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和神明HE后我爆红网文圈 > 第25章 小狼
    时鱼被关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来江宴不让他和外界有任何联系,甚至只要他一提到大哥二哥的名字就会暴怒失控,时鱼原本抱着不大担忧的心态,他相信江宴只是一时走火入魔,等几天就好,谁知道江宴一天比一天病娇。
    时鱼背上的伤好了大半,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撞到骨头的缘故,每到下雨天后背就隐隐疼得厉害,他说了江宴也只当是他找的借口。
    时鱼的心情越来越低落,整个人都要抑郁了,江宴这死孩子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白天把他锁在铁笼里,晚上则允许他睡在床上,不过前提是江宴从背后抱着他。
    江宴每晚都在做噩梦,常常半夜惊醒,一遍遍喊他的名字,生怕他会突然消失。
    时鱼不知道江宴在害怕什么,但江宴的害怕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他骨子里认定的,即将要失去什么的恐慌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他于是将这种折磨施加在时鱼身上,除了锁着时鱼的手脚,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时鱼很多时候都觉得江宴在朝拜他,信奉他,江宴吻着他脚背,无数次说原谅他。
    他却不敢吻时鱼的脸,连多看一眼都无比惶恐。
    时鱼觉得江宴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他这天无比烦闷地靠着铁笼,墙上的石英钟的时针指向下午两点,一般这个时候江宴会从外面买吃的回来,强制地喂他吃完,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江宴迟迟没有回来。
    “死在外边才好。”时鱼闭着眼骂了一句。
    但心里的担心骗不了他,近一个星期江宴每天早上六点就要出门,回来时身上带着很淡的血腥味,是的,时鱼被关的半个月,无论是味觉还是听觉都格外敏感,他从江宴身上闻到了血的味道,但江宴永远一身黑袍,时鱼无法辨别是他受伤还是从别的什么地方沾到的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时鱼的精神也无时无刻不在遭受着折磨,他能清晰听到秒针走动时的滴答声,安静的空间里,一切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滴答声击打着时鱼的鼓膜,钝刀子般来回割他脆弱的神经。
    “死外边就别回来了。”时鱼抚摸着脖颈上的金色吊坠重复了一遍。
    时鱼的大脑沉重得像是灌注了几万吨铅,他这段时间缺少睡眠,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眼周也一片乌青,但时鱼却睡不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墙上的石英钟,一分一秒数着时间。
    终于,时针指向下午六点整,紧闭的大门从外面推开,江宴满身污血走了进来,他的左臂看起来颤抖得厉害, 鲜红的血液顺着修长的手滴落在地上,狭小的屋子一瞬间被浓重的血腥味注满,时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肚子跪在地上狂吐不止。
    “哥哥。”江宴快步走近时鱼,却因为自己身上过重的血腥味停下,他放下打包的热腾腾小馄饨,将污血不堪的手在黑袍上擦了几下,才伸进铁笼里轻轻替时鱼拍打后背。
    “别碰我!”时鱼的反应吓了江宴一跳。
    “把你的脏手拿开,”时鱼虚弱地开口:“江大河,我不想陪你玩这个游戏了。”
    “哥哥又不乖了。”江宴打开铁笼的锁,不顾时鱼的挣扎将时鱼抱坐在腿上,他的语气平静,像在聊家常,“哥哥,今天我把医院的感染者全杀完了。”
    时鱼不想理他,但没有力气挣开紧锢在腰间的大手。
    “还有闯入人类世界的那些异能者,我也给杀了。”江宴将下巴搭在时鱼发顶,时鱼身上的味道让他感到安心,他和小时候一样,每当在外面受了欺负,就会可怜兮兮找时鱼抱,如果那一天时鱼心情不错,肯施舍他一个短暂的拥抱,那他一天都会因为这个怀抱欣喜,并原谅时鱼所有对他的不好。
    “哥哥喜欢这个世界,那我就替哥哥守护好这个世界。”江宴的声音越来越小,得不到时鱼的回应令他难过,“哥哥,阿罗星选出了下任神明,我把我的能力都给继承者了,他会替我守好那个世界。”
    “而我,就可以和哥哥一辈子待在这个世界。”时鱼感受到江宴在颤抖,但他心硬地没有说半句关心的话,“虽然我不喜欢这个世界,人类太自私,但哥哥喜欢,我也爱屋及乌。”
    “等等,你说什么?”时鱼抓住重点,“你的异能消失了?”
    “嗯,”江宴轻轻笑了一声,“那个孩子还太小,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所有臣民,我把我的能力全数赐予他,以神的名义。”
    “你疯了!”时鱼又想动手了,江宴怎么跟个叛逆期的孩子似的,做事全凭心情,完全不计后果。
    “即便没有神的能力,我也可以保护好哥哥。”江宴握住时鱼的手轻轻摩挲,“时空裂缝我也修补好了,阿罗星罚我剔去神骨,这是对神最残忍的惩罚,可是哥哥,我所受的这些痛,远远没有哥哥所受的十分之一。”
    “我将神骨做成了手环,”江宴难过地说,眼中的悲伤几乎要溢了出来,“我想送给哥哥当礼物,但知道哥哥不会收。”
    “疯子。”时鱼害怕地缩起身体,“江大河,你他妈疯了就去看医生。”
    “哥哥别怕,”时鱼的情绪影响了江宴,他忧郁地开口:“我实在没有什么送得出手的,我想送哥哥荼蘼花,可是这个季节荼蘼不开花。”
    时鱼的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眼泪砸在江宴手背上,江宴本就发抖不止的手臂更加抖动得厉害,他顾不上手臂不断传来的剧痛,柔声哄时鱼:“哥哥不哭,等下一个春天,我一定摘下最美的荼蘼送给哥哥。”
    时鱼的情绪本就处在崩溃的边缘,江宴的话是彻底击溃他的最后一击,“我稀罕你用骨头做的手环,稀罕一朵破花?江大河,少自欺欺人了,我不喜欢这些,也不喜欢你。”
    “我知道哥哥都瞧不上,”江宴慌张又害怕,“可我想送哥哥一件礼物,每天都送哥哥礼物。”
    “你就只知道折磨我,”时鱼的哭声越来越大,积压多日的情绪一旦找到宣泄口便无法控制,“我都说了可以和你好好过,我也喜欢你,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你,但我就是喜欢你。”
    “不哭了不哭了。”江宴使尽浑身解数,说遍好听的话也无法让时鱼的眼泪停下。
    “你为什么要害怕我离开?你为什么终日惶恐不安?你为什么半夜突然惊醒抱着我发抖?”
    时鱼一句接一句的控诉似利刃扎进江宴心口,他太害怕失去了,他也想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但哥哥从不给他机会,从来如此。
    唯有这个方法能将哥哥留在他身边。
    生生世世。
    凡人的寿命很短,不过须臾,即便他剔去了神骨,但他仍然能获永生,或许这才是阿罗星对他最无情的惩罚,叫他看着自己的爱人死去,轮回,再死去,如此反复。
    但没关系,他永远会等着哥哥。
    他已经等了哥哥三千六百年八个月五天十七个小时七分钟零二十秒。
    “哥哥,原谅我。”哪怕这个时候,时鱼仍然能感觉到江宴的虔诚,他虔诚地信奉着他唯一的神明,却无法将心里最隐晦最不安的部分告知神明。
    时鱼很累,不知道什么时候昏睡在江宴的怀里,醒来时外面天光黯淡,乌云大朵大朵聚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江宴将他抱到了二楼的卧室,卧室的窗户大开着,不断有风吹进来。
    二楼的墙壁上也有个石英钟,时鱼愣愣看去,他以为自己睡了很久,但现在不过下午六点二十分。
    江宴整个脑袋埋在时鱼怀中,手臂紧紧锢着时鱼,不安地皱着眉,时而喊哥哥。
    到底是个没安全感的小孩。
    时鱼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生出这个念头,当他意识到时,一种很怪异,又很熟悉的情绪漫上心头,他低头看着怀中的江宴,总觉得这一幕过于熟悉。
    没安全感的小孩想要拥抱,想要关心,想要被抚摸。
    时鱼内心那股异样的情绪越来越明显。
    他想起了江宴问他的那句“我们是不是认识?”。
    我们认识吗?
    时鱼温柔地抚摸江宴的脸,他像包容自家不听话的孩子那样,原谅了江宴。
    原谅么?不,这不是他做的决定,是心里那道陌生的声音替他做的决定。
    陌生的声音?到底是谁?时鱼刚要深想,脑海里宛如一团烟花炸开,炸飞的碎片带着锋利的刀片,搅得他头痛难忍。
    原谅这个不听话的小孩。
    心里的那道声音很温柔地说。
    无论他做了什么,都不要怪他,也不要抛弃他。
    再也不抛弃他。
    时鱼眼眶发红,突然被天大的悲伤卷住,带着他往冰冷的深海里沉。
    冰冷的水没过时鱼全身。
    他在水里看到了一个小孩。
    看到了一只浑身伤痕、眼神防备的毛发雪白的小狼。
    喜欢舔他的手,舔他的脸,喜欢挤上他的床。
    喜欢叫他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