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鱼醒来已经是三天后,昏暗不见光的狭小空间内,他睁眼就感觉到不舒服和压抑,后背的伤似乎更严重了,他一动就钻心地疼。
时鱼恍惚地坐起身,后背的伤口撕裂般疼,他瞳孔无神,缓缓抬手摸上脖颈上的藤蔓,手指不小心碰到掐伤,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色吊坠散发着微弱的光,照亮了一小方空间。
时鱼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铁笼里,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十万字的地下室强制爱狗血文,江宴发疯的一幕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时鱼悲催地发现自己大概成为了刚才构想小说的主人公。
“江大河,”时鱼借着微光爬到铁笼上锁的小门前,两只脚腕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时鱼颤巍巍地竖起中指:“你他妈不是人!这大铁链子是锁人的吗!”
黑暗中响起一道轻笑。
时鱼瞳孔紧缩,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头顶的灯光突然亮起,时鱼的眼睛被晃得闭上,好半天才适应光亮,他扒拉着铁笼,愤怒地看着空荡荡房屋中央坐着的江宴,江宴完完全全变了个人,神情阴鸷,嘴角轻扬起弧度,一双眼却冷冰冰没有什么温度。
“哥哥。”江宴一步一步走近时鱼,走到铁笼边蹲下身,迷恋般注视时鱼的脸,“这回没有人能抢走你。”
“神经病啊你,别叫我哥。”时鱼真想掀开江宴的头盖骨,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牌子的浆糊,好端端的人非要学反派黑化,把他锁在这个地方。
“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江宴的神情突然低落 ,耷拉着脑袋像只被主人狠心抛弃的大狗,“哥哥不要想着喜欢其他人,因为我会把他们都杀了。”
时鱼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他嫌弃地退回笼子最里面:“少他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哥哥一定饿了吧。”江宴攥紧的拳头松开,他笑着将手伸进去摸时鱼的头,被时鱼偏头躲开。
时鱼有些不耐烦:“饿了,赶紧放我出去吃东西。”
江宴操控藤蔓将时鱼往前拽了拽,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抚上时鱼的脸颊,神色郑重得有些小心,像对待绝世珍宝,“我放哥哥出去,哥哥就永远离开我了。”
江宴说完凶狠地掐住时鱼的脖子,“哥哥好狠的心,竟然将玫瑰印消掉,就那么不想和我产生瓜葛吗。”
时鱼剧烈挣扎,动作间锁住脚腕的铁链哗啦作响,“有病……就去治。”
“没关系,虽然我不知道哥哥用了什么方法让我无法在你身上打上标记,”江宴慢慢松开手,眼神悲怆,“阿罗星不会出错,你为什么不承认你就是我命定的爱人?”
“唔。”时鱼又缩回角落,“胡言乱语。”
过了一会,时鱼的气消得差不多了,哄着江宴放他出去:“大河,世界辣么大,你哥我想出去看看。”
江宴不为所动,幽暗的眼神紧盯他的猎物:“外面的人都想抢走哥哥。”
“那你就抢回来。”时鱼对这条可怜大狗狠不下心,尤其是那双悲伤绝望的眼睛凝视着自己之时,时鱼的心里控制不住泛起细密的疼。
“大河,我不会跑的。”时鱼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爬到江宴面前,两只手从铁笼的间隙伸出去,捧住江宴的脸重复:“我不会跑的。”
“不,”江宴祈求般望着时鱼,他明明在渴望着什么,却只是神经质一般说:“你会离开我,会永远离开我,你还会心狠地抹掉全部关于我的记忆。”
“傻孩子。”时鱼叹气,转过身背对江宴,撩起衣服下摆给江宴看背上的伤,“给我擦点药,估计骨头断了两根,说话都疼。”
江宴脸色蓦地变白,神情比时鱼还痛苦,发颤的指尖半天不敢触碰时鱼背上的伤。
“江大河,你听没听我说话?”时鱼不见江宴动作,转过头正要开骂,心突然紧紧地揪成一团。
“你这,”时鱼一个头两个大,声音放柔了些:“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我弄伤哥哥我该死。”江宴将脸贴近铁笼,感受着冰冷的铁栏,声音哽咽:“对不起。”
“别对不起了。”时鱼抽气,“再不处理这些伤,信不信我死在你面前。”
江宴扶着铁栏站起来,跌跌撞撞跑出去买药,时鱼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脱力般趴在地上。
江宴不光买回了药,还买了一碗青菜瘦肉粥和几样清淡的小吃。
他打开铁笼的锁,将晕过去不省人事的时鱼抱到腿上,小心翼翼揭开沾着血迹的上衣,时鱼皮肤白,满背青紫色的伤格外刺眼,江宴替时鱼擦完药,将他托着抱坐在身上,额头相抵,江宴一遍遍说对不起。
时鱼的脑袋靠在江宴的肩窝处,两只手毫无生气地垂在地上。
“哥哥乖。”江宴哄小孩般轻拍时鱼后背,他甚至一点力气都没用,“不疼了不疼了,以后都不会疼了。”
时鱼咬牙切齿,虚弱地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江宴见时鱼醒了,忙端起旁边的粥,吹冷了一勺一勺喂给时鱼,时鱼艰难地吞咽,几回欲言又止。
粥吃到三分之一,江宴继续吹冷喂到时鱼嘴里,时鱼终于忍无可忍:“江大河,粥本来就冷了你还吹吹吹。”
江宴喂粥的动作停下,像吃饭时打碎了碗的小孩,可怜兮兮地睁着眼睛以求得到大人的原谅。
时鱼轻轻扇了江宴一耳光:“卖萌可耻。”
江宴的头垂得更低。
“好了好了,继续喂吧。”时鱼拿江宴没办法,张开嘴:“啊——”
江宴立马抬头,眼神晶亮地看着时鱼,像被奖励了糖果的小孩,但他眼中的神采没维持几分钟就暗下去。
江宴掐着时鱼的腰,控制着力度让时鱼疼,“哥哥想起一切后,还愿不愿意让我陪在身边?”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时鱼就想炸毛:“我想起什么?想起你怎么把我惯墙上揍,想起你怎么把我锁狗笼?”
江宴拧紧的眉头松开,他露出尖牙笑:“希望哥哥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
“还锁我不?”时鱼无奈极了,耳根悄悄泛红,“大河,我承认我有点喜欢你,所以我默许了你的这些过分做法,我说喜欢你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我们才认识多久就说喜欢你,但你不能变本加厉,你这么做会伤害到我。”
“对不起,”江宴迟钝地蹭着时鱼的后颈,“哥哥,对不起。”
“哥哥你说什么?”江宴回过味来,惊喜地托着时鱼的下巴和自己对视:“哥哥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时鱼不明白这家伙又怎么了,简直像小孩,情绪变来变去的。
“说你喜欢我。”江宴希冀地看着时鱼,“哥哥,你保证永远喜欢我。”
时鱼只想安抚这烦人的家伙,也不知道一身偏执的毛病是从哪儿学来的,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喜、欢、你。”
时鱼刚说完面前就凭空出现纸笔,时鱼懵了一瞬,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江宴激动地抱紧了时鱼。
时鱼让江宴转过脸不准偷看,方方正正写了四个字,写完后他还不忘在右下角画了条鱼,然后折成小方块塞进江宴手中。
江宴欣喜接过,宛如拿到了皇上亲自赏赐的免死金牌,他幻想着有天哥哥想起来一切,要赶他走,要强行消除他的记忆,到时候他就拿出这张纸,以期哥哥能记起今日的承诺,不要对他那么绝情。
时鱼拍拍江宴脑袋,微笑嘱咐:“这上面的内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看哦。”
江宴忙点头,用藤蔓变出一个带锁的小盒子,宝贝似的把纸条放进去。
“唔。”时鱼有些心虚,“大河,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宝贝。”
江宴抿起唇角,又变出一个稍大的盒子,将小盒子装进去。
“俄罗斯套娃?”时鱼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大河你至于吗哈哈哈哈,你是不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欠债。”
江宴眼里的光让时鱼更心虚了,时鱼听见他说:“这是哥哥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这算什么礼物,”时鱼坑蒙拐骗一顿输出:“等你放我出去,我能给你买好多好多礼物,美女车子票子都给你,如果这些你都不喜欢,玫瑰蔷薇百合我送你,钢筋铁锤金刚钻我也送你。”
江宴嘴角抽了抽,但随后他安心地笑了。
希望哥哥一辈子想不起来。
“怎么样?”时鱼吧唧一口亲在江宴脸上,“心动不如行动。”
江宴仿佛沉进幸福的蜜罐里,满脑子都是‘哥哥亲我了’五个字。
“都听哥哥的。”
时鱼再接再厉,诱哄道:“那你看我脖子上的藤蔓……”
“我收回去哥哥就不要我了。”江宴这回没有上当,他保持着仅剩不多的理智变卦,“我也不会放哥哥离开,哥哥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做个人吧江大河。”时鱼仰天无声长啸。
“我只要哥哥爱我。”
时鱼只想给江宴来个大逼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