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门声越来越集中,越来越剧烈,抵住特制大门的粗壮藤蔓开始从底部裂开,裂纹迅速扩散,顷刻间一人粗的藤蔓断成无数截。
右澈双手各持一把akm,挥手让江宴和时鱼退到安全距离,他转头露出虎牙,“时小鱼,好好睁大眼睛,哥给你看看什么叫打架。”
时鱼哒哒哒跑到江宴身后躲着,露出半个脑袋,眼神亮晶晶的,完全没有害怕的表现,相反,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谁小的时候还没有个英雄梦了?今天过后,他时鱼的名字一定会出现在各大报道上。
离开了藤蔓的保护,大门变得不堪一击,几秒的时间便被撞开,无数只指甲黑色的手伸了进来,这些失控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争抢着要进来撕碎走廊里的四个人。
时鱼小声叭叭:“都怪我大哥二哥,财大气粗,让我住vip病房,搞得这层楼就只有我们四个。”
“左渊,保护好他们俩。”右澈手中的akm无差别射击,凡是企图冲进来的人都倒在他的枪口下,但是失控的怪物杀不完似的,一波倒下,另一波又接着不知死活地扑进来。
金色藤蔓自江宴脚底的地板迅速蔓延,时鱼注意到这回江宴放出的藤蔓上长满了尖刺,藤蔓看似柔软,实则浸了杀人无形的毒,将那些躲过子弹的怪物死死缠住,抛向半空中撕碎成两半。
一名怪物的胸口刺进了一根手腕粗的藤蔓,藤蔓上的尖刺齿轮般割破怪物的内脏,扯出来的藤蔓尖刺上勾着黑色发臭的血肉。
时鱼砸吧砸吧嘴,小声给江宴提意见:“大河,我觉得你应该给我编架秋千,那个会操控人偶的孩子就有。”
右澈杀红了眼,听到时鱼的话他停下来,冷眼嘲讽道:“你竟敢在危急关头使唤大人,不想活了是不是。”
右澈和左渊都清楚江宴的脾气,大人最讨厌这种时候有人干扰他,轻则卸掉腿脚,重则脑袋都拧下来。
左渊也担忧地看向时鱼,他在犹豫要不要撤掉盾牌来保护时鱼,毕竟谁也无法承受大人的怒火。
就在右澈等着看大人发火的好戏时,见攻击怪物的藤蔓快速收了回去,停在时鱼面前,三两下变成了秋千的形状,一根藤蔓还很贴心地托住时鱼的腰部和腿弯将他抱上秋千,秋千上开满了金色小花,时鱼伸手摘了最大的一朵递给江宴:“谢谢大河,大河最好了。”
右澈“呸”了一口:“狗腿小花,你这么殷勤谄媚你主人知道吗?我看花界的脸都要被你丢干净。”
右澈刚说完就感觉肩膀上爬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一根藤蔓正顺着他的肩膀往上爬,右澈施舍藤蔓一个眼神:“除非你给我开朵更大的花,我才会原谅你。”
藤蔓扇了右澈两个耳光,一左一右,很对称。
右澈:“?”
他何时受到这种侮辱,大人也不管管他这些不听话的藤蔓,太欺负人了。
左渊忍着笑,假情假意说:“澈啊,你放心,等消灭这些怪物我帮你报仇。”
右澈又射倒一堆怪物,他甩甩手腕,面前的怪物堆成小山,后面的怪物进不来,就开始啃噬倒下怪物的身体。
时鱼坐在秋千上晃荡着腿,被这一幕恶心到了,胃里翻江倒海,他偏头想吐,又忍住了,就在他准备用毅力压下这股恶心劲的时候,一个藤蔓碗伸到了他面前,时鱼捧着藤蔓碗,昏天黑地吐了起来。
右澈翻了个白眼评价:“狗腿藤蔓开狗腿花。”
“爷爷准备好了,来吧。”右澈唇角扬起,这些怪物比起他遇到的b2、s3级异能者根本不够看,人类很弱小是事实,右澈很不明白为什么统治地球的是人类,而不是其他强大的生物,但左渊曾给他讲述过,人类是个很有智慧的种族。
简言之,人类并非靠蛮力征服世界,而是靠智慧称霸世界。
“嗯?”时鱼突然眨了眨眼,扯扯江宴的衣服:“大河,这些怪物怎么突然消失了?”
左渊和右澈对视一眼,心里同时一惊。
撞击无敌之盾的响动停下,地上小山似的尸体凭空消失,黑色的血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像是某些化学药剂,被打翻在地上后快速挥发。
走廊里诡异地安静下来。
金色藤蔓讨好地轻轻摇动,带动时鱼体验荡秋千,半响,右澈骂了句脏话。
时鱼颤着声音说:“时间倒回一小时前了!”
时鸣在下午四点三十分给时鱼打了通电话,当时怪物已经包围了医院,医院的玻璃大门被挤碎,碎片被怪物们吞进肚子里。
怪物冲上他们所在的楼层后,时鱼一直在关注着时间,他们与怪物缠斗仅仅过去十五分钟,时间应该是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可是现在的时间却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分,也就是说,时间整整倒退了一个小时。
“现在怎么办?”时鱼跳下秋千,秋千瞬间变化形状,变成了两把大扇子,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右澈抱着双臂轻嗤:“时小鱼,古代帝王都没你这个待遇。”
“低调,低调。”时鱼摆摆手,假装训斥藤蔓:“你们也是,没看到右白虎都眼红了吗?算了,也不能怪你们,谁让我招人喜欢呢。”
右澈:“呸。”
江宴没有收回藤蔓,他默许这些藤蔓跟着时鱼,“当务之急是疏散医院里所有人,左渊,右澈,你们分头行动,右澈控制医院广播和联系警方,左渊立即到医院楼下,随时注意可疑情况。”
左渊和右澈下意识听从江宴的命令,他们曾经协同作战,习惯了听从江宴的指挥,右澈利落地爬上走廊窗框,往下扫了眼便跳了下去,左渊则乘电梯去往医院一楼。
时鱼心里的热血劲还没过,他捡起右澈掉落在地上的akm拿在手上跃跃欲试:“大河,那我呢?”
“你?”江宴这才想起来忽略了个时鱼,温暖干燥的大手搭在时鱼头上,江宴说:“你在原地待命。”
“啊?”时鱼甩甩脑袋,把江宴的手甩下去,不满地瞪着江宴,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江大河你少瞧不起人,我时小鱼要帅气有帅气,要战斗力有战斗力,单手就能干翻十个你。”
“你乖,”江宴靠坐着墙壁,轻轻按动胀痛的太阳穴:“要实在没什么事做,过来帮我揉揉。”
“哼,”时鱼愤怒转身,带着江宴的藤蔓往电梯走:“你不给我安排任务,我自己知道做什么。”
江宴伸手,跟在时鱼身后的藤蔓被他收回,时鱼停住,难以置信地质问江宴:“你这么绝情?半根藤蔓也不留给我?”
时鱼这话说得理所应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藤蔓是他的。
“你带着一堆藤蔓出现在人类面前,算什么事。”江宴疲惫地垂下一只手,搭在膝头上,看着时鱼炸毛的样子有些想笑,他的嗓音低沉磁性,带着连他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小时,外面很危险。”
这句小时成功让时鱼呆住,好半天时鱼才抬手用力拍了拍脸颊,好降低令他害羞的燥热。
“可是我也想做点什么,”时鱼捏着红透的耳根说:“大河,我们一起下楼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时鱼跑到江宴面前不由分说将他拽起来:“大河你乖乖,我知道你很疲倦,就撑一下,这回我们一定有办法解决危机。”
江宴纵容地看了看时鱼,借着时鱼拉他的力起身,他牵起时鱼的手,神色自然,像在做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小时,你不怕?”
“不怕。”时鱼摇摇头:“比起这些,我更害怕医院沦陷,一想到那么多人会死在怪物手上,我的头皮就一阵发麻。”
“嗯。”江宴干脆单手抱起时鱼,时鱼的身体习惯了江宴的动作,下意识将手环在他脖颈上,两人的姿势亲密无间。
“大河,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时鱼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宴感受到他的害怕,鼻尖轻轻碰了碰时鱼的脸颊:“别怕,有我在。”
“好奇怪,大河,”时鱼皱眉,说出自己认为不对劲的地方:“如果时间倒回一小时前的话,大哥二哥应该在我的病房里,可是这层楼只有我们四个。”
“嗯,很奇怪。”时鱼说的江宴自然注意到了,但他目前无法给出准确判断。
就在这时,右澈的声音从医院各处安有播音设备的地方响起:“各位,现在你们正面临一场危机,大概一小时后会有群怪物出现在医院,到时候你们的生命将遭到严重威胁,现在你们必须撤出医院,倒计时:五十五分四十八秒。”
右澈的话引起不小的骚动,医院有关人员朝医院广播室跑去,看看谁在捣乱。
而奉江宴命令守在医院大口处的左渊也发现了不对劲。
一辆救护车停在他面前,护士们抬出一名正不断抽搐的病人,病人的四肢都很瘦小,唯独肚子像个大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