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唐刁民 > 第七十五章 两个男人
    一番长谈,韩流虽然仍然不知道萧浅的计划,但是当年董碧螺的历史总算是被揭开了一角。
    一段超乎想像的历史,一个出人意料的董碧螺。
    其实,单单抛去谈洛书知道董碧螺的那个秘密,在爱恨情仇之间,董碧螺的历程是充满怜悯的。抛弃所有爱上一个人,大家之主未婚先孕,对于董碧螺来说,这是难得的仅有的一次奋不顾身,这应该是她所能做到的极致,可是她却始终得不到男人的爱。
    韩流想知道谈洛书知道的那个关乎董家存亡关乎董碧螺声誉的秘密,可是隐约中,他又害怕知道。毕竟,当一个女人倾尽所有却换来对心爱之人动了杀心的秘密,必然是一个不为人知,却又必让知晓之人感慨万千的惊天秘密。
    董家如二十年前秦家酒坊那般亡去,确实能够让秦奋的秦家酒坊重振之路走的更加顺畅;董碧螺一生奋斗积攒而来的声誉尽毁,确实是对她当年所做之事的因果报应。
    但是,真要如此,谈徵羽该何去何从?
    偎着炉火,韩流与萧浅就这么静静的相对而坐,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各自看着各自眼中的飘雪,虽然时而碰杯饮酒,却再没有人言语一句。
    渐渐东方泛白,远处此起彼伏的鸡鸣传来,一夜便就这样悄然逝去。
    终于挪了挪僵硬麻木的身体,萧浅看了眼韩流,道:“今天你到了安王府,切记不要冲动,先观察观察情况,之后便到望雪山庄。现在我的计划有了出入,必须要尽快想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韩流怔怔的看着萧浅,道:“这么多年,难道你没有安插一些眼线在董家酒坊和安王府中?”
    萧浅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安王府毕竟是王府,府中下人皆是从长安跟随而来的多年亲信,而且里面不仅私自豢养武士,金陵府衙也派了很多衙差驻守。至于董家,我的人每天的专职工作便是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若是安插眼线在里面,反而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今天的安王府必定是万众瞩目,这种情况下很有可能会有意外发生。”
    萧浅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派人和你一起去。”
    听了萧浅的话,韩流总算是没有了后顾之忧。离开山神庙,一回到客栈,却见房间门口徘徊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看到韩流,一番打量之后便笑着迎了上来,抱拳施礼,道:“您就是韩流韩公子吧?”
    韩流看着家丁模样打扮的男人,顿了顿点头说道:“我是韩流,你是什么人?”
    听到韩流的回答,男人忙笑着说道:“小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让小人给您带句话。”
    韩流微微皱着眉头,看了眼男人说道:“谁让你带话给我?”
    “这个也不能说。”男人嬉笑着看着韩流说道:“那人说了,只用将话带到,其他的一概不知。”
    韩流轻笑一声,点了点头,道:“那你说说,那个人让你带句什么话给我?”
    “速回长安。”
    “速回长安?”韩流看着男人,满脸尽是疑虑。
    男人似乎看出韩流的质疑,道:“小人只是受人之托,您大可不必怀疑。那个人让我给您带的话,就只有速回长安这四个字。”
    韩流沉思片刻,抬头看向男人说道:“你连让你带话的人是谁都不告诉我,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还是那句话,那个人再三交代,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她身份不能告诉您,您也就别为难小人了。”男人想了想看着韩流笑着说道:“其实,那个人早就料到了您会如此说,所以他之前告诉小人,只要韩公子有质疑,小人只需说出两件事,韩公子自然就会相信。”
    韩流期待的看着男人说道:“那你倒是说说看。”
    “第一,韩公子在金陵唯一的男性朋友,应该就是萧浅吧。第二,韩公子今天应该会去安王府吧?”
    男人的话音刚落,韩流骤然紧紧的盯住了男人!
    萧浅这个应该在十二年前就死了实则却隐匿起来计划复仇的人,竟然还会有人知道!而且,韩流昨晚才受邀前往安王府,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托付这个男人的人竟然知道!
    韩流如何能不心惊?他突然觉得,他在金陵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
    这是为什么?因为董碧螺?还是因为萧浅?韩流快速的在心中自问,可是却没有答案。
    “韩公子不必紧张,那个人对您并没有恶意,至少用他的话说,他就算不是您的朋友,但绝对不是敌人!”
    韩流直愣愣的呆在原地,似乎对男人的话充耳不闻。他脑中飞速的思索着这件事的细枝末节,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想不明白,究竟会是谁让他速回长安,而让他速回长安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管眼前的这个仅仅是带话的男人与那个人是关系,至少韩流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口风很紧,应该是很难从他口中问出有用的信息了。
    “你回去告诉他,不管他对我有没有恶意,也不管他让我速回长安是什么原因,总之此时,我不能称他心意。”
    男人笑了笑说道:“好,韩公子的话我一定带到。”
    韩流颇为意外的看着男人说道:“难道,你就不打算说服我?”
    “小人说了,小人只是个带话之人,其他的一概不知。”男人看着韩流说道:“至于韩公子您如何做,那是您的事,您让我带话回去,我带到便是。”
    韩流凝视着男人,片刻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了。”
    “告辞。”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韩流在门外驻足片刻,看着似是不知疲倦的飘落的雪花,长长的呼了口气,眉头情不自己的皱到了一起。
    金陵这潭水,便像是这场雪,笼罩而来,似乎是越来越浑,而他自己,也似乎是越陷越深。
    回到房间,韩流闷坐很久,终于决定修封书信飞哥长安秦奋,因为他觉得,虽然他已经入了这趟浑水,但是不能将一切都压在萧浅的身上。若是此时秦奋能够前来金陵与他并肩,心安之余,事情的发展,或许也会有不同的结果。
    将书信交与客栈的小二送出,时间似乎便挨向了晌午。韩流简单的洗漱一番,向小二问清安王府的位置便出了客栈。
    安王府作为金陵唯一的王府,府邸自然是得天独厚,不仅位于城中的中心地带,而且规模极大颇为气派。
    府门前左右两座石狮弓身奋蹄,便像是眼前有猎物一般。长檐下高悬当今皇帝亲题的安王府匾额,流金溢彩。
    正如萧浅所说,金陵府衙的衙差手执兵刃分立两侧,可能由于是今日王府寿辰大宴,门前的守卫较之长安寻常的王府多了不少的家丁。
    王爷寿辰,自然是车水马龙门庭若市,近乎是金陵所有的达官贵人皆是前来贺喜,热闹非凡。韩流远远看见身着华服的冯子叙正在府门前迎来送往,面上的笑意满是春风得意。
    由于此是金陵不是长安,所以韩流并没有什么现成的贺礼,只是问过客栈小二,在来时的路上从一家在金陵较有名气的字画店里选了一幅画。
    远看了一会,就在韩流准备走向王府的时候,身后却猛然被人给拉住了。
    骤然转身,看着眼前这个面带笑意颇为俊朗的男子,韩流突然腾起的紧绷渐渐散去,可是男子的陌生,还是让他谨慎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韩公子,别误会,在下名叫贺承渊,是萧公子派来与您一道前往安王府的。”
    由于刚刚那个带话的男人让韩流多少还有些疑虑,因此韩流听了眼前的男子的话,不禁细细打量起来,见男子的衣着以及言行都颇为得体,这才稍稍放松警惕的问道:“你是萧浅派来的?”
    名叫贺承渊的男子点了点头,道:“正是!我家公子早上前来山庄通知我,说是您要去安王府贺寿,考虑到您对金陵不是太过熟悉,便让在下来与您一起。”
    因为贺承渊说起望雪山庄,所以韩流基本上是对他打消了怀疑,顿了顿笑着说道:“确实,你家公子说是要派人陪我,可就在刚刚,我却有些后悔了。”
    贺承渊微微一愣,轻轻笑着看着韩流问道:“怎么了?韩公子您的意思是”
    “你误会了!”韩流看着贺承渊笑道:“我的意思是,之前你家公子也没有跟我说派谁来,更没有跟我说你的体貌特征,我后悔的是,我到底该怎么和你联系呢!”
    贺承渊听了韩流话也是一阵大笑,道:“原来如此!只是韩公子您应该能想到,您认不出我,可我一定会认出您的!”
    韩流轻轻笑着点了点头,道:“虽然如此,可到现在我还没明白,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因为您的身上写着字呢!”
    韩流一愣,一边打量着自己的衣着一边看着贺承渊疑惑的说道:“我的身上写着字?”
    “对啊!”贺承渊笑着说道:“您的身上写着‘韩公子’三个字呢!”
    韩流骤然望向贺承渊,见贺承渊嘴角挂着笑意,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是上了这厮的当了!
    “能够前来给安王贺寿之人,必然是金陵有头有脸之人,因此献上的贺礼也定然都是一个比一个珍贵。可您手中这幅画,虽然想来也是上乘,可这包裹画卷的封面上面的‘文轩斋’印记,便说明您这幅画并非是私藏,而是市面常见的,也就并非是绝顶。”贺承渊看着韩流笑了笑接着说道:“再者,能够入安王府一睹真容,便是名门望族也是难得的机会,身边定然会有或多或少的家眷家丁,可您这样一位公子,却独自一人躲在一旁,实在不合常理。”
    韩流意外的看着贺承渊,满是欣赏:“怪不得你家公子能够将偌大的望雪山庄交给你们,并且能够对你们委以重任,看来,你们的能耐当真不简单,便是这份观察力和心思,便不是常人能比拟的。”
    “韩公子过奖了!”贺承渊冲着韩流笑了笑,继而微微犹豫一番,道:“方才在下之所以拉着韩公子,是因为,在下觉得,现在韩公子还不是进王府的时候。”
    韩流一阵不解,道:“哦?为什么?”
    贺承渊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查看了四周,见四周确定没有外人,这才神色凝重的看向了韩流。
    “就约莫在一个时辰之前,在下打听到了一个消息,可却没有时间来得及通知我家公子了,此时只好与您商议!毕竟,这个消息,极有可能会成为这场王府寿宴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