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流自欺欺人的想法,在萧浅说出之后,还是变为了现实。
在小街之事,冯子叙的言语和神情便让韩流觉得董碧螺这几日出入安王府这件事有些可疑,而最后谈徵羽失神的样子,也说明谈徵羽心中早有了预想。
安王府和董家结为亲家,绝对称得上是珠联璧合强强联手,那金陵之地,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商界,都没有了他们的对手。
可是,韩流明白自己的心思,他喜欢谈徵羽,又如何能够甘心看着谈徵羽嫁于冯子叙?
“告诉我,你的计划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萧浅看着韩流,他虽然不明白韩流的意思,但还是满怀恨意的说道:“我要让董碧螺身败名裂,让她血债血偿!”
“我得加一个条件。”
“阻止冯子叙和谈徵羽的婚事?”
韩流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无论如何,这桩婚事一定不能达成!”
“我答应你。”萧浅看着韩流笑了笑说道:“其实,董家和安王府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董碧螺身为董家的掌门人,一旦她出了事,安王府也终难平静。”
韩流沉思片刻,看着萧浅说道:“冯子叙再三邀请我明日前往安王府,并且说明日安王府将有盛世,莫非便是两家的亲事?”
“不是。”萧浅看了眼韩流,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而萧浅也确实有给你示威的想法,当着你的面宣布他与谈徵羽的婚事,让你早早断了心思。可是,明日安王府的盛世确实是另有其事。”
韩流疑惑的看向萧浅问道:“另有其事是什么事?”
“安王的寿辰。”
韩流听了萧浅的回答微微皱起了眉头,想了想突然说道:“既然如此,冯子叙还非要我前往,会不会是乘着安王寿辰之时,宣布两家结亲?”
萧浅似是后知后觉的看了眼韩流,骤然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很有这个可能!”
“那你的计划必须提前动手了!”韩流看着萧浅不容拒绝的说道:“我不能眼看着这件事发生!”
“你先别急,更不能意气用事。”萧浅看了眼韩流说道:“既然我答应了你的条件,就一定不会让冯子叙娶到谈徵羽。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需要从长计议,而且就算明天安王府真的宣布他们两家结亲,可是他们两家都是名门望族,自然需要些时日准备,成亲之前,便都是我们的机会。”
“我知道你说的没错,但是我等不了。你应该明白,时间拖的越久,意外也就越多。”
“即便如此,明日我们也做不了什么。毕竟你的条件太突然,完全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韩流看了眼萧浅,拧着眉头说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是什么了。”
萧浅静静的看着韩流,骤然轻轻笑了笑,道:“其实,我的计划很简单,可是你提的条件,却完完全全的打乱了我的计划。”
韩流一阵不解,看着萧浅问道:“什么意思?”
“一直以来,我的计划都算是一场赌博。我在赌,安王府一定会与董家结亲。冯子叙与谈徵羽的成亲之日,便是我计划实施之日。”萧浅看着韩流轻轻的笑着,道:“可是,你的条件恰恰是他们二人不能成亲。”
韩流更加疑惑,他的耐心随着萧浅的隐瞒越加的消散,他迫切的想知道萧浅的计划,因为此时此刻,萧浅的计划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复仇而已,而是也关乎着他的需求。
“你精心准备了十年的计划,就是一场赌博?”
“当然!因为我相信,这场赌博一定是我赢,现在的局面恰好能说明这一点。”萧浅的神情有些紧绷,看了眼韩流,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心智有了些杂乱,便缓了缓气息方才说道:“我想,你应该一直在疑惑一件事。”
“你知道?”韩流对于萧浅的话颇感好笑,却没有直接的否认,而是笑着说到:“什么事?你倒是说说看。”
“谈徵羽的父亲是谁。”
韩流猛然看向萧浅,顿了顿点头说道:“不错,这确实是我一直想知道的事。而且,我想秦奋对这件事的答案应该是更加的迫切。”
“是啊,秦家酒坊的那个少爷二十年前败在董碧螺的手里,他虽然一直在躲着董碧螺,但是我想,这个世上没有几个人比他更了解董碧螺,尽管他们二十年不见。”萧浅说着自顾自的笑了笑,道:“董碧螺骤然出现一个女儿,秦家那少爷和秦奋怎么能不感到奇怪。”
“既然你这么说了,想来你应该知道谈徵羽的父亲是谁。”
“这个世上知道他的人或许不超过十个,而我恰恰是其中的一个。”萧浅看着韩流,道:“他叫谈洛书,一个读书人。”
韩流点了点头,道:“这个谈洛书现在在哪?”
“十多年前便死了。”
“死了?”韩流怔怔的看着萧浅说道:“十几年前就死了?”
萧浅点了点头,看向韩流笑着说道:“十几年前,董碧螺便是这么说的。”
韩流了然,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想了想骤然明白,看向萧浅说道:“董碧螺这么说的?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谈洛书至今还活着,并没有死。”
韩流顿时一头雾水,心中也是大骇,看着萧浅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件埋藏在董碧螺心底深处二十年的事。”萧浅慢慢回忆着说道:“当年,就在秦家酒坊败落之后,董碧螺遇到了谈洛书。那个时候的董碧螺,经历的一手振兴董家酒坊的艰辛,亲手打败最大的对手秦家酒坊,她对世事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执念。很快,她和谈洛书坠入了爱河,没有成亲便有了身孕,这件事几乎没有人知道。可是,随着身孕一天天的明显,她很急切,毕竟她是董家的掌门人,若这事传出去,不仅她身败名裂,对于董家也将是灭顶之灾。但是她却怎么也不明白,谈洛书为什么始终不愿意与她成亲。万般无奈之下,董碧螺隐身一年,生下了她和谈洛书的孩子,便是谈徵羽。”
萧浅看了眼听得入神的韩流,缓了缓继续说道:“董碧螺给孩子起名,让她跟着谈洛书姓,想以此打动谈洛书与她成亲,可是,谈洛书依旧拒绝。董碧螺一气之下将谈洛书软禁起来,并且为了不让她的事传出去,也是变相的软禁了谈徵羽。三年之后,董家远嫁出去的大小姐因为瘟疫全家病逝,谈徵羽便出现在了金陵世人的面前,身份是董家大小姐的女儿,由董碧螺收养为女。”
听了萧浅的话,韩流心中莫名的一阵压抑,他没想到,灵动可爱的谈徵羽,竟然会有那般使人闻之不忍的童年。
自幼见不着生父,生母更是摇身一变成了姨娘,这一切,或许三两岁的孩童心中不觉,可是于世人眼中,终究多了几分垂怜。
“如此说来,董碧螺使了一招瞒天过海,将董家大小姐的夫婿的死,说成了是谈洛书的死。这样一来,世人便无从知晓谈洛书这个人了。”
萧浅叹息着点了点头,道:“不错!不过这其中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
“什么环节?”
“董碧螺真的杀了谈洛书,只是冥冥天意,谈洛书命大没死。”
韩流心中的震惊无可复加,董碧螺不仅杀了萧浅的父亲,更是杀了谈洛书!
萧浅的话,一次又一次的改变着韩流对董碧螺的印象。一个大家的掌门人,竟然是接二连三犯下杀人之罪的无情凶手!
韩流不想相信,可是萧浅的话,容不得他不信!
“既然谈徵羽的身份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解释,董碧螺为什么还要杀谈洛书?难道仅仅是因为谈洛书玩弄了感情,不愿与她成亲?”
萧浅淡淡笑了笑,道:“这当然算是一个原因,但却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而且,谈洛书的玩弄感情,只是董碧螺的一厢情愿。”
“既然如此,那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谈洛书之所以不和她成亲的原因。”
韩流想了想,点头说道:“确实!谈洛书的玩弄感情只是董碧螺的一厢情愿,那就说明谈洛书是想和董碧螺成亲的。可是结果并非如此,而你也说了这么多,却一句也没有提到,当初谈洛书不愿意和董碧螺成亲的原因。”
“那是因为,谈洛书知道了董碧螺的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打破了他对董碧螺的想象。”
韩流忙问道:“什么秘密?”
“一个关乎着董家存亡,关乎着董碧螺名声的秘密。”
韩流苦笑一声,看着萧浅说道:“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你就没必要再卖关子了。”
“我不能说。”萧浅静静的看着韩流,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答应过一个人,这个秘密,不能对任何人说。”
韩流缓缓点了点头,突然笑着看向萧浅,道:“你答应的这个人,便是谈洛书吧?”
萧浅对于韩流的猜测并没有意外,更没有隐瞒:“是,就是他。我答应过他,所以,这个秘密我不能说。”
“明白,承诺与人,便守口如瓶。”韩流笑了笑,道:“想来,你所说的这些事,也都是他告诉你的了。”
“不错,当年谈洛书之所以没有死,便是因为我救了他。”
萧浅微微抬头望着不曾停歇反而是越演越烈的雪花,满脸痛苦的深深吐了口气,映着雪花,形成了一道清晰可见的气痕。
“也正因为如此,萧家才会有那场大火,我和我爹,也才会有那场生死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