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月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做接应,又接上了句:“师父你也不希望我一个人在外面胡思乱想,最后单枪匹马的找他们单挑吧?”
    “带上我绝对是最好的选项!”
    以自己做威胁,陆羽月捏住了沈二货的软肋,只听沈二货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这小丫头,就知道拿自己做要挟。
    偏偏…他被拿捏的死死的。
    趁着夜色外加换班时间,几人快速越过关卡寻了处隐秘的地方躲起来。这里的地形给了他们极大的优势,不少地方都有着浓密的树。
    很少有人会抬头看树上有没有人。
    正如现在,一个人脱离了巡逻队伍来到他们躲藏的树下嘘嘘,陆羽月只听到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外加哼歌声。
    她的双眼处,早早被一只手给罩住了。
    身旁尽是沈二货的气息,他刚刚贴着她的耳朵悄声道:“嘘,别出声,下面的东西脏眼睛你不许看!”
    单单凭着这儿,陆羽月便明白沈二货对自己的占有欲。
    她覆上了他的手,小声道:“你知道么师父,你这样我真的很开心呢。”
    感受到陆月羽的睫毛小刷子一样,沈二货手心痒痒的,耳根子早已通红一片所幸现在天黑没人看见。
    人走之后,沈二货放开了自己的手。
    那速度,知道的还以为碰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陆羽月打趣道:“师父现在的样子可比刚开始好多了,减了几分清冷,多了几许人气。”
    “如果能继续保持,我铁定欢喜。”
    “不要胡闹,正事要紧。”沈二货听了只觉双耳发烫,总感觉陆月羽这小丫头在黑夜之中也瞧得见他红透了的耳垂。
    被调戏的感觉,油然而生。
    “没关系的师父,他已经走了。咱们再等等,按照草原植物枯萎的程度,我相信他们一天至少要投放三次药物。”
    药放在水中会被一直冲下去,想要保持感染整个草原的程度就必须一日三次的用药。
    科尔巴达在没有取得战争胜利之前,一定不会放弃。
    如果他们借用草原大旱的名义向中原发起进攻,就必须制造草原植物大规模死亡的假象。
    不仅仅是迷惑中原,更需要催动草原民众的积极性。
    只有面临生死危机,才能够真正的让草原的部落齐心协力向中原进攻。
    “来了来了,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有人提着东西过来了?”莫浮云指着一处营帐,有人提着一桶未知的东西过来了。
    如果是普通的东西,没有必要让一只小队跟着。
    只有可能是他们猜测中的药物,投毒行动正式开始了。
    只见底下的人来到一处涌动的泉水口,那个药物桶子就这么被放在原先就架设好的架子之上。
    木桶底下有个漏洞,正在往下面一点一点的渗透药物。
    按照木桶的容积和滴落速度,大约在半个时辰后会完成整个投毒过程。在这个投毒期间,这一支小队一直守护在木桶周围。
    枯燥的夜晚人总喜欢聊天,沈二货三人就在树上听墙角。
    他们听到底下的士兵在抱怨:“不知道首领们什么时候能完成攻略中原的大计划,咱这日子啥时候才能到头呢?”
    “可不是嘛,大夏天还得在雪山上…”
    “再忍一忍,咱们肩上扛着的是拯救草原的重任,只要按时的将药物补给草原就能有机会让它恢复以往模样!”
    说话的士兵面色虔诚,草原是他们的家。
    如果能够让草原恢复原来的样子,不管叫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哪怕一直在雪山供奉到死都没问题。
    “就是就是,巫师大人说只要按时用药草原就会恢复。”
    “能为草原母亲治病,是我们的荣幸!”乐观的士兵纷纷开始劝解消极的那几个,躲在树上的人抓到了一丝真相。
    巫师、治病、草原!
    果然有问题,这个所谓巫师开的药物恰恰是谋害草原的罪魁祸首,而面前的士兵们竟然还被蒙在鼓中。
    刚刚沈二货还疑惑,为什么草原上的人会亲手放下谋害草原的药品,原来他们一直被人蒙骗。
    他们期望出现的突破口这不就来了?
    悄悄的跟莫浮云交换眼色,后者秒懂他的意思,他们不约而同的盯上了第一个说忍一忍的家伙。
    里面不可能没有人知道真相,科尔巴达就算再怎么自信也会在这里埋下眼线控制突发状况的发生。
    第一个说忍一忍的家伙,说话的时候很是虔诚。
    这种虔诚的态度经常在有信仰的人身上出现,沈二货对此并不陌生反倒感觉熟悉。
    清玄爹爹在提起女帝的时候,时常露出这种表情。
    虔诚的态度往往代表着忠诚,而那个士兵对草原露出这种表情就代表他不可能背叛草原。
    突破口放在他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下次不要用眼神交流,不一定每一次都能看得懂哦!”陆月羽噙着一抹笑意柔和的看着沈二货,随后离开这棵树落在地上。
    沈二货看的一愣,连忙要拉人回来。
    “嘘,为师父解决问题是我的荣幸。”陆月羽示意他们不要动,下一秒她跳上了另一棵树。
    巡逻队经过这儿,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月羽踏着一棵棵树木跟上他们要抓的任务目标。
    莫浮云望着陆月羽矫健的身子,嘴角抽搐小声问道:“她在半个月前真的不会内力吗?你可别唬我!”
    这熟练的轻功,很难看得出是个新手。
    提起这个,沈二货有些内疚,道:“我没有骗你,如果不是我儿时开的玩笑或许你我远不及她。”
    陆月羽是个难得的练武奇才,只是被他耽误了。
    若是从小便开始修习内力,恐怕现在能战胜她的在这世间没有多少人了。
    见好友这个模样,莫浮云明白了。
    世间的奇才果然超乎想象,是他过于狭隘了。
    陆月羽一路尾随,见小队抵达一个地方之后便各自解散,看样子是要回去睡觉了。
    本以为会没机会下手,没成想她的目标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反而转向山林之中。
    “吉尔扎西,你又要去洗澡了?”
    后头有人发现他的动作大声取笑,吉尔扎西回以憨憨一笑,道:“你别管我了,我爱干净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众人见怪不怪,纷纷散了。
    吉尔扎西是他们中的一个奇葩,不管天气有多冷雷打不动要清洗身子。起初大家还稀奇,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个人的臭毛病,随他去。
    来到熟悉的小泉眼,吉尔扎西正要褪去衣服就感觉身后有双眼睛在直勾勾的盯着他。
    慌忙转身,他见到了一个女子。
    “你、你是谁?”这里是军营重地,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女人存在,更何况她看起来像个中原女子。
    难道是鬼魂吗?
    想象力丰富的吉尔扎西想到了话本子说的女鬼索命,他连忙双手合十求饶道:“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冒犯了您,求您一定别与我计较,我这就从您的地盘撤离。”
    荒野山林的女鬼突然出现只有一种可能,自己冒犯到了她的埋骨之地。吉尔扎西想来想去,只能想出这么一个原因。
    陆月羽看一眼就猜出他的心思,顺着他的意思幽幽道:“你好大的胆子啊,日日在我埋骨之地沐浴。”
    “我几次三番给你提示,你都不走就不能怪我了。”说着陆月羽‘飘’了几步,更加坐实自己女鬼的身份。
    吉尔扎西害怕的吞咽了口唾沫,兀自镇定道:“对、对不起女鬼姑娘,我不知道这里是您的地盘。”
    “请、请问我要如何获取您的原谅?”声音中的颤音很足,吉尔扎西自己都听到了。
    但,请求女鬼原谅应该是唯一活命的机会。
    在心中恳求草原母亲保佑后,他大胆许诺:“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能满足女鬼姑娘。”
    “求、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先入为主的吉尔扎西从头到尾都不怀疑陆月羽的身份,主动要求满足她的愿望以求她原谅。
    送上门来的机会,陆月羽自然不会浪费。
    她轻轻咳了咳,语气凉凉道:“真的什么都可以吗?如果你说谎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带走你。”
    听她松口,吉尔扎西马不停蹄的发誓:“我吉尔扎西向草原母亲起誓,绝对履行自己的诺言帮助女鬼姑娘实现愿望。”
    陆月羽弯了弯眼睛,搞定了。
    借着女鬼的身份,她露出一副悲悯的神情:“我没有什么心愿,不过你真要做的话,就为草原做点贡献吧。”
    “她要死了,你感受到了吗?”
    几乎是直觉,吉尔扎西认定那个她指的是草原母亲。
    他悲伤道:“我感受到了,无论我们做什么都不能阻挡她的颓废之势。巫师大人说,这是我们的劫数……”
    就着吉尔扎西的话,陆月羽从他嘴中得知了巫师的谎言。
    她嗤笑道:“你也认为这是上天赐予的劫数吗?草原不会无缘无故枯萎,雪山是上天赐予她的良药。”
    “你们给药物增添了杂物,所以她更虚弱了。”
    敏锐的吉尔扎西听出了她话语中隐藏的含义,立马追问道:“我们杂物?您的意思是巫师大人给我们的药吗?!”
    雪山、杂物,二者一组合能让人轻而易举的联想到他们每日向泉水中撒入的药物。
    按照女鬼的意思,是巫师大人的药让草原更虚弱。
    可首领明明说过,这是治愈草原的药剂,只有巫师大人能治好草原让它焕发往日的荣光。
    陆月羽明白吉尔扎西在想什么,怀疑的种子只要撒下就够了。
    她继续幽幽道:“你觉得雪山是草原母亲的一部分吗?”
    吉尔扎西迷茫了一瞬,不明白为何忽然提起雪山。正疑惑的时候,又听女鬼道:“那为什么我这里的植物不受劫数的影响?”
    这处泉眼显然要比他们下药的那边高,水只往低处流。
    他这边的树木,看起来郁郁葱葱。泉眼旁边稀稀拉拉的几颗草看起来也茁壮成长,并没有枯萎的意思。
    疑惑浮现在心中,被忽视的小细节出现了。
    见他犹豫,陆月羽知道自己成功了。只要心有怀疑的种子,这儿的一切就会越看越可疑。
    “去吧,去弄清楚你不知道的一切。”
    “我救不了你的草原母亲,却也见不得她越发虚弱,或许东方和时间会是救治她的良药。”
    陆月羽一挥手,吉尔扎西只感觉一阵风吹的自己睁不开眼。
    再次睁眼,女鬼已经消失了。
    耳边只有风的声音,吉尔扎西站在原地许久,最后缓缓揪起一根泉水旁边的草。
    草根完整,没有腐烂。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境。
    陆月羽功成身退,趁着巡逻交换的期间回到了沈二货身旁。
    微冷的气息从沈二货身上散发,瞧着某人的低气压陆月羽低低的笑出了声。
    “师父,你这算不算是为我担心呢?”
    “不要生气了,以后我都听师父的话。”亲昵的贴着沈二货,陆月羽似乎又变回了乖乖女。
    见沈二货还不说话,陆月羽使出杀手锏。
    主动抱着师父,她满脸倦意道:“师父,我好累啊,内力消耗过度现在要站不稳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陆月羽一下‘脚滑’整个人要摔下树去。
    沈二货揽住陆月羽的腰肢,将她捞回自己的怀中,生怕她再一次跌落下去。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会长教训呢?”沈二货的下巴抵在陆月羽的头顶,声音低低道:“知不知道,你这样莽撞我会很担心。”
    陆月羽眼底泛起笑意,沈二货终究在乎自己。
    她埋在沈二货的胸膛,闷闷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委屈:“我知道师父会担心我,但我也不想师父落入险境。”
    “那我们互相答应对方,都要安安全全的好不好?”
    沈二货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不过我们约定的前提是你不许反悔,知不知道?”
    “我不希望有一日见你深陷危险。”
    “那当然啦师父,我也不会允许自己陷入危险的。我还要带着师父回家,告诉京中所有人谁也不去惦记我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