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货暂时在陆府住下了,顶着陆羽月师父的名头。
窗外传来有礼貌的敲击,他心下一无奈打开了窗,果不其然出现了陆月羽笑晏晏的脸庞。
每天半夜来袭击,沈二货都快习惯了。
“师父饿不饿?”
“我让厨房给我们留了小糕点,师父也一起用些吧。”陆月羽如同献宝一般地变出一盘芙蓉糕,沈二货拒绝了。
“夜半三更,少用些食。”
陆月羽也不气馁,素手一翻又拿出了精致的小酒壶。
“都说葡萄美酒夜光杯,那我请师父喝酒可好?我爹爹拿回来的酒,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喝的哦!”
浅浅掀起一点盖子,馥郁酒香勾引着沈二货。
要不要陪小丫头喝酒?
沈二货犹豫了,单单闻气味便知小丫头手中的酒非同一般。
“没关系的,我们就喝一点点酒…师父来吧,我也不是次次都能给师父带来这样的好酒。”
美酒不易得,陆月羽的话很有道理。
沈二货叹了口气,松动了。
“最后一次。”
“那是自然,我阿爹也没什么好酒了。”陆月羽眼睛弯弯的,这酒可是她偷偷替换来的。
今日阿爹刚拿回家,便被她用水给换了去。
那酒窖里头大半的酒,都要被她掏空了。幸亏阿娘平日对阿爹掌控的严,没什么重大节日都不给喝酒,否则怕是早就被发现了!
皓月当空,屋顶上坐着两人。
沈二货的脸余有微红,刚刚上来的时候被陆月羽一番调戏。
自小丫头恢复记忆后,他便时常被小丫头所打趣,她还理直气壮的说调戏自家的未婚夫没错。
“师父又生气了吗?”
“那师父骂我吧,我这叫明知故犯,改不了的。”陆羽月跟个小无赖一样拿出两个杯子,斟满酒水。
那当真是会发光的夜光杯。
微微荧光衬托陆月羽的手指越发莹白纤细,沈二货眼眸微深。
酒过三杯,陆羽月又醉了。迷离的眼神看着沈二货,后者对着月色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她喃喃自语道:“师父,你在怕什么?”
“我喜欢你,很喜欢你。这不是出于愧疚,也不是在说醉话,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始于初见,我希望能终于永远。
借着酒意,她说出了心中的那份爱恋。
这一段日子相处下来,沈二货对她的情感她看得出来。这一段感情当中,沉沦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
日久生情,一个月的朝夕相处也很久了。
想把他藏在家里的想法越来越来越强烈,但理智告诉陆月羽,喜欢一个人不能把他的翅膀给折断。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飞。
不管去哪里,紧紧的跟着他,向外面的人大声宣告这是自己的人。
风吹过,沈二货心底一片柔软。
小丫头的爱意直白且热烈,有谁会不喜欢呢?只不过,现在的时机还不对,他得回去了,回到边疆保家卫国。
昨夜,他收到了一封信。
边疆发生动乱,需要一人镇压。玄清爹爹引荐了他,他这个边疆小霸王该回去平定暴乱了。
归期未定,生死难料。
若是心软答应了小丫头,他娶了小丫头该何如?
太沉重的爱意,最好在一开始就不让它发生。小丫头会在京中遇上更好的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如果我能回来,我来追你可好?”
一个微凉的吻如羽毛般落在陆羽月的额头,待人走后‘喝醉’的某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来追我吗?
陆羽月愉悦的笑起来,低低的声音溢出,漂亮的人儿就该在原地等别人来追不是吗?
……
边疆自古不是和平之地,平衡全靠军队镇压。
沈二货面前站着一群人,简要的汇报这几日的情况:“突厥们不知为何就疯了一样集结进攻,我们遭遇偷袭情况很不好。”
“我听说,今年草原大旱。”
沈二货翻了翻最近的战况,草原自古敌对的部落联手了。
突厥主要依靠草原,能让这几个部落完全结合起来就只有一种因素:当真是生死存亡问题,草原要饿死人了。
“那就难怪了……”
还说为何这次突厥来势汹汹,不似以往的软弱。当背后没有退路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勇往向前。
突厥这次的背后,是生死存亡。
“有派人议和过吗?”沈二货提出一个关键性问题,按理说要是草原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会予以救助。
撑过这个季度,应该不是问题。
“不到走投无路,谁愿意发起战争?”莫浮云缓缓出声,甩下了一道惊雷:“我猜这中间出了问题,议和的人没能走到我们这儿。”
他掏出了一封信,是派人去边境沿路打听的。
“我派了人,最后得出这个结果。”
“半月前曾有一只类似于商队的队伍在两界交地之处被人暗害,暂时还不能够确定是哪边的人做的手脚。”
他手中的这一封信,就是从马车当中发现的。
“这边是他们的议和信件,村民们捡到后好心的放了起来,想着这是这些家伙最后的遗物等人认领。”
“我看过里面的内容了,他们是来求助的。”
有这一封信,性质忽然就变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无论是哪边出现纰漏,他们之间有一个无形的推手在促成这一次的战争。
倘若这封信送达,今日的战争也不会发生。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背后有人在主导。”
“他的目的是什么?”
沈二货捏着手中的信件,指尖泛白。两国交战,受苦的只有边疆的百姓,他不愿见太多的人死去。
“您打算怎么做?”
底下的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沈二货吩咐道:“这绝非小事,派人急速回禀内阁,我猜背后所图之人颇深。”
“想得再深一些,这中间怕是有两只推手。”
近来边境确实不安稳,不断的有各种小摩擦的发生。
突厥那边的手就算伸得再长,管不到他们的管控区当中。所以造成这些的根本原因怕是另有其人,沈二货想到了一批人。
当初女帝并没有把所有人斩首,部分情节较轻的人是被流放的。
这部分是彻头彻尾的反女帝派,不排除其中有些人暗藏祸心,十年的时间足够他们布置他们的反抗。
“我明白你的意思,那我们只能先稳住边境的状况。”
“在等待京中回消息的同时,我们或许应该研究一下突厥那边的状况,他们这一次领导的首领是谁?”
突厥分为五部分,若要联合必定会推选一个首领。
这个首领或许与他们内部的人有所联系,那些人要反叛一定会找他。
“我听说好像叫什么科尔巴达?”一个大胡子的将军表态,他曾经与突厥来过一次短暂的交锋。
科尔巴达必将统治中原,那几个人死到临头的突厥人就是这么说的。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沈二货在边境这么久了也未曾听说过草原部落中有科尔巴达这个人。
不是异军突起,便是背后有人。
敏锐的直觉告诉沈二货,是后者。
一个大致的推测已经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们中原有人在支持着科尔巴达,导致他从平平无奇草原部落中脱颖而出。
商讨了一段时间,他们最终得出了一个短暂的布局。
听内阁指示的同时,派一部分人去打听科尔巴达的消息。再之后的话,沈二货派人悄悄寻来了石前锋。
这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暗一干爹教导过他。
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经过沈二货的充分调查这个人差点葬身在第一场与突厥的交锋之中。
用命做赌注,需要极大的勇气。
这个人在边疆有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不可能用这个来做赌注。
“我怀疑你们被偷袭是有人泄露了情报。”
面对事前锋,沈二货干净利索的抛出了自己的分析,他指着战略地图上面那个关键的峡谷,这里是初次落败的关键。
本应该他们去埋伏的地方,反倒埋伏了突厥的人员。
这不说没有内鬼,都不可信。
“没错,这确实很古怪。”石前锋点了点头,“当初我们的战略布局很是完善,若是利用得当的话可以打突厥个措手不及。”
“可偏偏措手不及的是我们!”
想起当初遭遇的事情,石前锋的脸色并不好看。
这块地方让他们有了第一个损失出现,许多步兵被突如其来的石块给砸死,也让军心遭到了一定的破坏。
若非后续救援来得快,他怕也要折在那场战争中。
“那可否告知我当时参与讨论的都有谁?”
战略布局这种东西不会让太多的人参与,为的就是防止消息被透露出去,故此可以从这里寻找线索。
“那一次除了我之外,还有另外六人。”
“您是在怀疑他们吗?”看着面前的少年,石前锋不得不感叹这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起码瞧出了不对劲!
沈二货点点头,“没错,我确实是在怀疑他们。”
“在不久之前,你也处在我的怀疑名单之上。我分析了一下你们这一场战争落败的原因,发现了这个关键点。”
“世间无巧合,我只信人为。”
战场之上指挥官格外重要,沈二货担任的恰恰就是这个位置。
天算不如人算,只有步步算尽才能够以最小的代价获取胜利,擅长在军队之中的反叛者必须被抓出。
一来可震军心,二来自证实力。
在这里面强者为王,只有让大家都领略到了你的天赋和才华,军队中的大部分人才会彻头彻尾的认可。
他会向大家证实,边境小霸王绝非虚名。
“另外六人的头衔都比我高,我无法判断他们的情况。”
“有三人来自铁血暗一,有三人来自不同的军队融合。我相信暗一将军的教导,所以另外三个人的怀疑是最大的。”
“他们不是本属成员,来自其他地方的调派。”
暗一教导出来的部队是出了名的难收买,唯一的可能就是出现在其他地方调派来的三个成员的身上。
突然之间,石前锋脸色不好,他道:“那三人今日也参加了我们的会议,会不会马上着手将消息传递回去?”
“这倒不必担心,今日也没商讨什么有用的东西。”
早早算准了这中间会有内鬼的存在,沈二货又怎么会轻而易举的将真实的想法给泄露出去呢?
“我们来布个局,将背后的内鬼给揪出来。”
说到这里,沈二货做了一个大胆的抉择,他要亲自去打探科尔发达最新的消息。
中午的会议将烟雾弹放出去,若是那个内鬼将消息传递出去后,草原内部一定会开始一场抓内鬼的行为。
其实,他根本没有安插内鬼。
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让对方自乱阵脚,换句话说让对方难受一下。
太阳出来的时候,沈二货出现在了草原部落。
“咱们这样会不会过于大胆了?”莫浮云当仁不让的跟了出来,他可不允许沈二货一个人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沈二货没好气的给了他个白眼,“嘴上说着过于大胆,你还不是老老实实的跟我出来了?”
本来还想着留个人在内部主持秩序,没想到莫浮云喊来了二丫。
“这不是担心你吗?”莫浮云装傻充愣,又道:“再说了,我这不是还留了二丫在里面镇守吗?”
“有二丫在,不会有意外的。”
二丫的战斗力强悍,但凡对方不服她都能用自己的武力征服对方。
有一说一,有二丫在会特别的让人放心。
“你有发现哪里不对劲吗?我看草原的草不像是正常干枯的样子,倘若真的是传闻中的大旱干枯程度应该从叶片开始。”
草原的温度比他们想象的要好的太多,看起来也不像是大旱的模样。
细细的观摩这草,是从根部开始枯萎的。
一般干旱的话都是因为水分不足,会优先放弃枝叶的水分,而像这里这种从根部开始枯萎的状况不多见。
这不像是干旱,反倒是像中了招。
难道草原内部有人对这些草下了手?
维系草原根本的就是草,若真有这种人简直称得上是罪大恶极。
“有人过来了,小心点别露馅了。”前面隐隐出现了一道身影,看样子像是草原的原住民,策马奔腾的样子极为帅气。
“等了这么久,你们终于来了。”马背上的人看见熟悉的人影,随便勾勒出来一抹笑意。
美人配良马,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