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脚臭味混合的气息，让人有些头疼。
他没急着洗漱，而是从拿出一只烤鸡开始啃。
先前在食堂喝玉米糊、啃窝窝头，根本不顶饱，而且不好吃。
手握灵泉空间，自然不能委屈了自己。
飞快解决完烤鸡，
顾松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七点半了。
报名的时候通知了，今晚八点要开班会，得早点去占座。
顾松年走出宿舍楼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
北苑男生宿舍区灯火通明，不少人都往教学楼那边涌。
顾松年混在人群里，脚步不快不慢。
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也有几个看起来快三十的老大哥，胡子拉碴，眼神里透着股历经沧桑的沉稳。
这就是78届大学生的特点，年龄跨度很大。
“哎，哥们儿，你是哪个系的？”
旁边一个瘦高个凑过来搭话，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红梅烟。
顾松年瞥了他一眼：“历史系，顾松年。”
“巧了！我也是！”瘦高个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劲头：“我叫王强，北京来的。”
“中午在食堂碰见你跟着那个老教授走了，那是谁啊？”
顾松年笑了笑，语气平淡：“钱老师，系里的前辈，有点交情。”
“嚯，有点交情。”王强咂咂嘴，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咱们这种刚进来的菜鸟，能认识教授级别的，以后日子好过多了。”
“顾同志，你这路子野啊。”
顾松年没接这话茬，只是淡淡道：“走快点吧，晚了没座位。”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这是一间阶梯教室，
桌椅板凳破破烂烂的，桌腿上还缠着铁丝加固。
空气里飘着一股陈旧的书卷气和潮湿的霉味。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嗡嗡的说话声此起彼伏。
顾松年和王强随便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椅子硬邦邦的，坐着不太舒服。
不多时，
讲台后面传来一阵咳嗽声。
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上台。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威严，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兴奋。
“同学们，肃静一下。”
男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我是你们的历史系政治辅导员，姓张，大家叫我张导就行。”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张导摆了摆手，示意停下，接着说道：“首先，欢迎大家来到辽省大学。”
“这一年，是特殊的一年，高考恢复，国家重视人才，你们都是从千军万马杀出来的精英，既然聚在这里，就是缘分。”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很有那个年代特有的味道。
顾松年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清澈而冷静。
这种场面话，前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接下来又是长达半个小时的场面话。
许久，
张导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前排那几个跃跃欲试的身影上：“按照学校规定，新生入学需要组建临时班委，负责日常管理和联络工作。”
“一个月后，再进行正式的民主选举。”
“现在，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有没有愿意站出来挑担子的同学？”
教室里一时沉默。
大家都互相看着，心里都在打鼓。
当班委有好处，但也意味着责任重，还得得罪人。
尤其是在这个鱼龙混杂的新生群体里，众口难调。
就在张导准备自己点名的时候，
前排中间位置站起了一个女生。
她穿着碎花衬衫，扎着两条麻花辫，长相甜美，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张导，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女生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点南方口音，听起来很舒服。
“我叫周晓芸，来自江城，高中时期担任过学生会干部，有一定的组织经验。”
“我觉得，班级建设初期，需要一个协调者。我愿意为大家服务，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请大家多提意见。”
说完，
她大大方方地鞠了一躬，然后坐下。
动作流畅，自信从容。
张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带头鼓掌：“很好！这位同学勇气可嘉。”
“还有没有其他的同学愿意竞争一下？或者推荐其他人选？”
台下零星有人举手，但大多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比如“我也想去试试”，或者“我觉得某某某也不错”。
真正有竞争力的，只有周晓芸这一号人物。
顾松年看着台上的张导，又看了看下面窃窃私语的学生们。
他对权力毫无兴趣。
在这个时代，
班委那点权力，说白了就是擦黑板、收作业、传达通知。
费力不讨好，还容易被人盯着。
他现在的心思，全在修炼和即将到来的边境之行上。
与其花时间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人际关系，
不如多炼几颗丹药，多研究两页《黄帝内经》。
所以他一直静坐角落，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
旁边的王强却有些坐不住了，用胳膊肘捅了捅顾松年：“喂，顾兄弟，你怎么不说话？”
“你要是有想法，可以试试啊，我看那女的也就那样，没什么真本事。”
顾松年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觉得我适合管闲事？”
王强一愣，挠挠头：“也是，咱俩都不爱操心那些虚名。”
张导见没人再反对，便拍了拍桌子：“行，既然大家都没什么异议，那我就指定周晓芸同学担任临时班长。”
“其他班委成员，由周班长提名，我来确认，一个月后再进行民主选举，大家觉得怎么样？”
“同意！”
“没问题。”
台下陆续响起附和声。
周晓芸站起身，再次鞠躬感谢，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顾松年注意到，有几个男生的眼神明显亮了起来，盯着周晓芸的背影看个不停。
这女人，确实有两下子。
懂得利用性别优势，又展现出干练的一面，很容易获得男性主导群体的支持。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张导继续说道：“接下来，请周班长尽快拟定其他班委名单，明天公示。另外，强调几点纪律……”
后面的内容，顾松年已经没怎么听了。
他在观察教室里的人。
除了王强，前排还有几个看起来背景不凡的学生。
有的穿着呢子大衣，皮鞋锃亮。
有的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这些人，恐怕才是未来一个月正式选举中的主要变量。
尤其是那个戴眼镜的男青年，刚才周晓芸发言时，他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有意思。
顾松年在心里记下了这几张脸。
会议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
结束时，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还在走廊里热烈讨论着刚才的班会。
“那个周晓芸真漂亮啊，要是能当上女朋友就好了。”
“想得美，人家可是班长，眼光高着呢。”
“顾松年，你也觉得她不错？”
顾松年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对王强点点头：“还行，挺会来事的。”
“切，我看你就是懒得动脑子。”王强撇撇嘴，“走吧，回宿舍睡觉，明天还得早起抢饭堂包子呢。”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人清醒了几分。
顾松年抬头看了看星空。
校园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但这只是表面。
暗流涌动，才刚刚开始。
............
感谢【喜欢茶的任我行】大大送的为爱发电*3。
啥也不说了，
依旧给全体衣食父母磕一个聊表心意，
Du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