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食堂出来，雪停了，但冷风依旧刮得脸疼。
钱老那老头子走得快，说是去办公室整理材料，让顾松年先回宿舍歇着，晚点再聊细节。
顾松年没回宿舍。
他知道那几个室友肯定还没回来，或者正躲在被窝里看书。
这时候回去，万一撞见谁，解释起来麻烦。
他拐进一个没人的角落，意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脚下踩到了松软的黑土地。
灵泉空间里，暖烘烘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混着泥土的腥气，闻着让人心里踏实。
不远处，
一座简易的茅草屋前，黄大仙正盘腿坐着。
他手里捏着一枚圆润的丹药，金色的毛发在灵泉水的光泽下闪闪发亮。
听见动静，黄大仙睁开眼，琉璃般的眸子转了转，咧嘴一笑：“顾小友。”
顾松年走过去，随手拔了一棵脚边的野草扔进嘴里嚼着：“忙完了？”
“刚出炉一批。”黄大仙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十颗固元丹，成色不错，九成八的药力都锁在里面了。”
顾松年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这片黑土地是他最近才开垦出来的，种满了各种珍稀药材。
人参、灵芝、何首乌……
长得郁郁葱葱，叶片肥厚，根茎粗壮。
几个身穿清朝官服的僵尸，动作僵硬地在田垄间除草、施肥。
它们眼神空洞，但手脚麻利，不知疲倦。
那是之前抓来的俘虏，现在成了免费的长工。
“那三个洋婆子呢？”顾松年问道。
“还在角落里反省。”黄大仙撇撇嘴：“安娜和伊琳娜倒是安分。”
“就是那两个东正教的老头，干活有点偷懒，被我抽了几鞭子，老实多了。”
顾松年没在意这些琐事。
他走到茅草屋里，桌上摆着一个小玉瓶。
打开瓶盖，倒出一枚丹药。
丹药入手温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光，一股精纯的灵力扑面而来。
顾松年吞下一枚。
顷刻间，
丹田内的灵力翻涌，原本有些干涸的经脉得到了滋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感觉这固元丹的效果，越来越好了。
“库存还有多少？”顾松年收起玉瓶，问黄大仙。
黄大仙掰着爪子算了算：“药材方面，百年份的人参还剩五十株，灵芝三十朵，其他辅药足够再炼三批。”
“丹药方面，除了刚才这十颗，之前剩下的二十颗也在库里。”
“牲畜呢？”
“猪养了六头，鸡鸭二十只。”
“喝过灵泉水，肉质紧实，灵气内敛。”
“凡人吃了能强身健体，修士吃了也能补补气血。”
顾松年点了点头。
这些数据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省城的布局已经铺开，辽大的身份只是个幌子。
真正要做的，是在即将到来的时代浪潮中，抓住每一个机会。
而猴国边境的那场冲突，就是一个绝佳的练兵场。
降头师的手段诡异，燕布诅咒防不胜防，达术毒雾更是杀人于无形。
上次在青山村的时候，虽然靠黄帝玉佩硬扛了下来，但那只是小规模突袭。
一旦到了边境，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完整的降头部队，甚至是金丹级别的老怪物。
到时候，灵力消耗将是巨大的。
如果没有足够的补给，光靠打坐恢复，根本来不及。
“接下来几天，加大产量。”顾松年看着黄大仙，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要在出发前，至少准备一百枚固元丹。”
“另外，炼制一些快速恢复灵力的‘回春散’，不需要多精致，药效够猛就行。”
黄大仙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兴奋：“一百枚？那得把现有的药材全用上啊。”
“用就用，空间里的灵泉水流速加快，新种的药材生长周期会缩短。”
“你盯着点，别浪费了。”
“明白！”黄大仙抱拳，转身就要去安排。
顾松年却没让他走远，叫住了他。
“等等。”
顾松年走到那片灵田边缘，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弄着泥土。
这里的土壤经过灵泉水长年累月的浸泡，已经变成了黑色的沃土，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机。
“你说，要是把这些土带出去，种在现实世界，能不能活？”顾松年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黄大仙挠了挠头：“难说。”
“外面的灵气太稀薄了，除非有灵泉水浇灌，否则普通种子进去也是白搭，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主人，您是不是想搞点什么名堂？”
“比如，在现实中弄个秘密基地？”
顾松年笑了笑，没回答。
他只是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来。
“不用管那么多，只要保证空间里的物资充足，外面怎么样，以后再说。”
“对了，塔莉亚那边怎么样？”顾松年忽然想起那个高傲的东正教修女。
黄大仙脸色一僵，干咳了一声：“那位……还在闹腾。”
“她说她的信仰不会崩塌，我让僵尸给她送饭的时候，她差点把碗扣在它头上。”
“让她继续闹。”顾松年淡淡道：“只要她不破坏东西，随她去。”
“等她彻底绝望了，或许还能有点用处。”
“明白了。”黄大仙应声退下，开始指挥僵尸们继续劳作。
顾松年独自站在灵泉边，看着清澈见底的水面。
水面倒映出他的身影，年轻，沉稳，眼底藏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锐利。
1978年的春天还没完全到来，但寒意已经开始消退。
高考恢复了，大学开学了，知青返城潮即将到来。
一切都在按照历史的轨迹前进，又似乎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因为有一个重生者，和一个灵泉空间，介入了其中。
顾松年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灵气充盈肺腑。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筑基七层。
距离金丹，还有一步之遥。
这一步，或许就在猴国的边境上，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才能跨过去。
“够了。”
顾松年睁开眼，转身离开茅草屋。
空间里的秩序井然，物资充足，人员可控。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
现在，只需要等待。
等待钱老的召唤，等待前往边境的那一刻。
他心念一动，意识退出空间。
寒风再次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宿舍楼的路灯昏黄，几只飞蛾围着灯泡乱撞。
顾松年整了整衣领，迈步走向宿舍。
推开房门时，里面静悄悄的。
李建国几人还没回来。
顾松年松了口气，关上房门，反手插上门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