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焦黑的土地。
那是昨晚烧尸体的地方。
顾松年蹲在那儿,手里捏着一撮灰,往灵泉空间的土里撒。
这玩意儿肥力足,用来种灵参正好。
忙活了两天。
第一天清理现场,第二天整理内务。
直到今天,也就是大年初一,小院才恢复了原样。
“松年哥,饺子好了!”
温若宁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带着热气。
顾松年拍拍手上的灰,起身进屋。
堂屋里暖意融融。
炉子上的水壶滋滋响,桌上摆满了盘盘碗碗。
酸菜馅的饺子,红烧肉,还有几碟自家腌的小菜。
沈知夏抱着那只小白狐,正拿筷子戳它的鼻子:“我说你这狐狸精,伤好了没?装什么死?”
白璃耳朵抖了一下,睁开眼,无奈地叫了一声:“吱。”
“行了,别欺负它。”柳玉茹走过来,把白璃抱过去:“它还没完全恢复呢,小心回头揍你。”
宋舒然和弋青青正在给桌上摆糖果盘子。
红纸包着的糖块,花生瓜子,堆得满满当当。
顾松年坐下,看了看周围。
五女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眼底也有青黑,但精神头明显比昨天好多了。
那种紧绷到极致的弦,松下来了。
“都坐吧。”顾松年拿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动筷子吃饭。”
话音刚落。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了。
声音很大,透着股急切和喜庆。
顾松年眉头微挑,看向门口。
这时候来串门的,也就那几位了。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去开门。”
打开院门。
外面站着两个人。
前面是村长赵德厚,手里提着一瓶白酒,胳膊上挂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
后面是刘大壮,媳妇儿抱着孩子,手里拎着两兜子鸡蛋和一捆粉条。
“哎哟,顾医生!”赵德厚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过年好啊!”
刘大壮也赶紧上前,一脸憨笑:“顾大夫,过年好!俺们来给你拜年了!”
顾松年侧身让开:“快请进,屋里暖和。”
两人进了院子,一眼看到满地的雪水和远处那堆被清理过的痕迹,眼神稍微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屋里的饭菜香吸引了过去。
“好香啊!”赵德厚吸溜了一下鼻子:“这是包的酸菜饺子?”
“刚出锅的。”温若宁迎了出来,笑着接过赵德厚手里的酒:“叔,您太客气了。”
沈知夏从屋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刘大壮身后的孩子:“哟,这不是铁蛋吗?长高了不少啊。”
铁蛋躲在妈妈身后,手里攥着个红鞭炮,怯生生地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特别是那只白色的狐狸。
“别怕,那是顾叔叔养的宠物。”柳玉茹抱起白璃,示意它乖一点。
白璃配合地打了个哈欠,缩成一团毛球。
众人落座。
狭小的堂屋一下子热闹起来。
赵德厚拉着顾松年喝酒,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顾医生,前两天晚上……”赵德厚压低了声音,脸上还带着点后怕:“我听人说,外头动静挺大?是不是有狼?”
顾松年抿了一口酒,神色平静:“不是狼,是野猪,发了疯的那种。”
“哎呀,吓死人!”刘大壮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哪来的狼敢进村?原来是野猪!”
“顾大夫,你可真是厉害,那野猪那么凶,你居然能把它打死?”
其实昨晚的情况,只有顾松年和几个女人知道。
对于村民来说,
他们只知道村里遭了贼,或者是野兽袭击,然后顾松年出手解决了。
至于那些黑衣猴子,早就化成了灰,撒进灵泉当肥料了。
这就是信息差。
顾松年笑了笑:“运气好,找了几个帮手一起围堵,大家都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赵德厚连连点头,也没有深究:“要是没有你,我们这村子,怕是真要出大事了。”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对了,松年,听说你们都要去省城上大学了?”
“嗯。”顾松年淡淡道:“过几天就走。”
赵德厚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可惜了,你要是走了,村里有个头疼脑热的,找谁去?”
“放心,我留了些方子和药材在医务室。”顾松年安慰道:“而且,就算去了省城,我也会常写信回来。”
“有什么急事,可以托公社聂主任带话。”
提到聂光木,赵德厚立刻肃然起敬:“那是当然!聂主任可是个大好人,之前芥子气的事儿,多亏了他协调。”
一旁的刘大壮媳妇儿插嘴道:“顾医生,我家铁蛋最近总咳嗽,你能不能给看看?”
顾松年看向那个小脸冻得通红的小孩,点了点头:“行,一会儿我给你扎两针,再喝点药汤就好了。”
“小孩子抵抗力弱,别大惊小怪。”
铁蛋一听要扎针,吓得往后缩,
结果被沈知夏一把捞过来,塞给他一块大白兔奶糖。
“拿着吃,别哭,顾哥哥下手轻,一点都不疼。”沈知夏笑眯眯地说。
铁蛋含着糖,眨巴着眼睛,也不哭了。
气氛愈发融洽。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响起。
噼里啪啦。
红色的纸屑随风飘落,落在窗台上。
屋内,暖黄色的灯光照亮每个人的脸。
温若宁在给赵德厚倒茶,动作轻柔。
宋舒然和弋青青在教铁蛋折纸飞机,欢声笑语。
柳玉茹抱着白璃坐在炕边,白璃似乎恢复了点力气,用脑袋蹭了蹭柳玉茹的手心。
顾松年看着这一幕,心中那块悬了两天的石头,终于落地。
这场血战,结束了。
代价是几条黑衣猴子的命,
收获的是彻底的掌控力和这个家的安宁。
“松年!”赵德厚喝完第三杯酒,脸有些红,他拍了拍顾松年的肩膀:“以后你就是咱们村的贵人。”
“不管你去哪儿,只要你想回来,这青山村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顾松年举起酒杯,碰了一下:“谢谢赵叔,不过,以后有时间我一定常回来看看。”
“好!”赵德厚脸色涨红,很是高兴。
但对于这些淳朴的村民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承诺。
刘大壮激动得差点站起来:“顾大夫,我这条命是你救的。”
“以后你在外面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只要捎个信回来,我刘大壮第一个扛枪去帮你!”
“行了行了,别吹牛。”赵德厚瞪了他一眼:“人家顾医生是要干大事的,用得着你扛枪?好好种你的地吧!”
众人哄堂大笑。
笑声穿透屋顶,融化了冬日的寒冷。
顾松年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高考只是敲门砖,真正的战场,在省城,在那个即将天翻地覆的时代。
但现在,
这一刻的温暖,足以支撑他走过最艰难的黎明前夜。
“再来一杯!”沈知夏举杯高喊:“预祝咱们新的一年,事事如意,无病无灾!”
“干杯!”
“干杯!”
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
又一串鞭炮炸响。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