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松年愣在原地,他下意识看向天空。
刚才那道剑光来得太快,去得更快,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留下。
此刻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几颗寒星冷冷挂着。
“好家伙。”
顾松年咽了口唾沫,后背一阵发凉。
这一手,简直不讲道理。
就在这时,
剩下的几名猴国降头师脸色骤变。
他们原本还想趁乱突围,现在亲眼目睹队长被秒杀,吓得魂飞魄散。
“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几人疯狂运转体内灵力,甚至不惜燃烧自身精血,试图加速逃离这片死亡地带。
然而......根本来不及。
又是几道无形的剑光闪过。
噗!噗!噗!
空气中传来几声闷响。
那几名降头师的身体直接从中间断裂,内脏混着血液洒了一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
顾松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
他知道,正主来了。
果然。
院墙外的阴影里,走出两个人影。
前面那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之前在青城山秘境见过的孙老。
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位老者。
这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光洁,看不出年纪。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布长衫,手里没拿兵器,也没结印。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块温润的玉石,浑身没有一丝修士的气息。
如果不睁大眼睛仔细看,甚至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返璞归真。
这是真正的绝顶高手。
孙老快步走到顾松年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关切:“小顾,没伤着吧?”
顾松年拱手行礼:“孙老,多谢出手相助。”
孙老摆摆手,侧身让出身后的老者:“这位是龙虎山的天师,你可以叫他老天师。”
顾松年心头一震。
龙虎山?
那是道教正一派祖庭,当代天师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而传说中的老天师,更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传闻他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跨入传说中的元婴境界。
他连忙上前,恭敬行了一礼:“晚辈顾松年,见过老天师。”
老天师微微颔首,目光在顾松年身上扫过。
那眼神平和,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不必多礼。”
老天师声音苍老而浑厚,听不出情绪,“方才那一剑,是老朽随手而为。”
“这些外来的苍蝇,扰人清梦,该打。”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刚才杀的不是几个筑基期的修士,而是几只蚊子。
顾松年心中凛然。
这就是金丹巅峰的实力吗?
简单粗暴,碾压一切技巧。
一番寒暄后,
顾松年才知道,这批猴国降头师已经潜入边境好几天了,一直藏在暗处搞破坏。
孙老和老天师追踪了很久,没想到今晚居然能在青山村碰上顾松年。
此时,
院子里的黑气虽然被剑光斩断源头,
但之前燕布和达术释放的大范围黑气已经开始扩散。
不少村民家的窗户透出诡异的黑光,有人发出痛苦的呻吟。
顾松年眉头紧锁。
他能解毒,能治外伤,但对于这种源自灵魂层面的诅咒,确实束手无策。
术业有专攻。
“老天师前辈!”顾松年诚恳开口:“这黑气蔓延极快,村里不少人都受了影响。”
“晚辈医术有限,只能保命,无法根治,恳请您出手相救。”
老天师看了一眼四周弥漫的黑雾,没有丝毫犹豫。
“小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沓黄色的符箓。
那些符纸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在顾松年的灵觉中,每一张上面都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老天师掐诀念咒。
嗡!
符箓无风自动,悬浮在空中。
他双手一挥,数十张符箓化作流光,射向四周的房屋。
光芒所过之处,
黑气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
不过片刻的功夫,
笼罩村庄的阴霾散去大半。
村里的呻吟声渐渐平息。
“还没完。”
老天师收回手,淡淡道:“诅咒入体,需以符水引之。”
顾松年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冲进厨房,提了一桶热水出来。
老天师从怀中掏出一张青色的符箓。
这张符箓颜色深沉,隐隐透着雷光。
他将符箓扔进热水中。
滋啦。
符箓在水中自行燃烧,却没有产生烟雾,而是化作一缕缕青烟融入水中。
原本清澈的水,变成了淡淡的青色。
“给受伤的村民喝下,每人一碗。”
老天师眼神透彻,仿佛能看穿万物:“至于你屋里的那几位姑娘,还有那只狐狸,也一并喝了。”
顾松年连连点头,心中大石落地。
有了这符水,今晚这事儿算是告一段落了。
这时,
老天师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远方。
“边境那边还需要我坐镇,不能久留。”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顾松年身上,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小顾,你这资质不错,灵气稀薄的年代还能迈入筑基七层,若是放在上古,说不定能问鼎仙道。”
“如今天地灵气稀薄,却也不用浪费了你这一身天赋,望你好生修炼!”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顾松年心中一动。
还没等他细想,
老天师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让顾松年心头剧震的话。
“朱家后裔此生坎坷,莫要负了她。”
顾松年瞳孔微缩。
朱家后裔?
朱慈绾!
老天师怎么知道朱慈绾的存在?
难道龙虎山也有传承,或者早就察觉到了养魂玉的气息?
“晚辈明白。”
顾松年没有追问,只是重重地点头。
既然对方知道,且没有恶意,那就顺着对方的意思做。
这是生存智慧。
老天师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笑了笑,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
孙老也跟着告辞,临走前拍了拍顾松年的肩膀:“小心点,猴国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他也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顾松年一人。
风停了。
雪也停了。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光大亮。
顾松年推开房门,一股血腥味混合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屋里的炕上,
温若宁、沈知夏、宋舒然、弋青青和李灵素五人横七竖八地躺着。
她们面色苍白,呼吸微弱,显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这里是猴国人释放燕布和达术的中心,
五女首当其冲,自然无法幸免。
顾松年赶紧端起那桶符水,小心翼翼地喂给她们。
符水入喉,
五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
温若宁最先睁开了双眼。
她迷茫地看着顾松年,声音沙哑:“松年……发生了什么?”
这时其余四女也陆续醒来。
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没有大碍。
顾松年松了口气,把剩下的符水分给她们喝完,然后将今晚发生的事儿大致讲了一下。
“没事了,收拾一下,跟我出去给村民送符水。”
五女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们知道,
昨晚如果不是顾松年拼死抵挡,后果不堪设想。
沈知夏揉了揉太阳穴,嘟囔道:“这帮猴子,真够狠的,下次再敢来,老娘弄死他们。”
顾松年看着她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活着真好。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出房门。
院子里的雪地上,
还残留着几滩血迹,已经被阳光照得有些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