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湾乡中心小学门口，夜风簌簌。
裴沉锋话落，马德彪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他的目光落在裴沉锋腰侧的手枪上，下一秒，右手就电光石火地朝腰间摸去。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干什么，马德彪作为堡湾乡派出所所长，是配了枪的。
裴沉锋的动作更快，他右手从要测抽出手枪，枪口微调便扣动扳机，整个动作没有半秒犹豫。
砰。
一声闷响在夜色中炸开，马德彪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右手腕处蓦地炸开一团血雾。
马德彪发出尖厉的惨叫，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左手死死攥住右腕。
校园里，几个躲在走廊拐角观望的老师，身子止不住地抖。
这是枪啊！
枪击一个派出所所长，对于函夏一个西北边陲小镇的小学老师来说，这种事儿，做梦都做不出来。
马德彪身旁，刘永福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
裴沉锋没再看马德彪，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别进另一边后腰。
旋即，裴沉锋提着手臂还在淌血的男人后领，像提着货物一样，将人拖到校门口的水泥地上，丢在马德彪旁边。
马德彪蹲在那里，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看向裴沉锋的目光里，满是惊惧和怨毒。
裴沉锋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走廊拐角那几个老师身上。
裴沉锋目光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停了一下，是个四十来岁的女老师，齐耳短发，脸色发白，出奇的，她望向裴沉锋的目光没有躲。
裴沉锋朝她招了一下手。
“你过来。”
短发女老师犹豫一瞬，还是快步走了过来。
“那麻烦你跑一趟，通知每一个宿舍，今晚的牛奶都不要喝。”
短发女老师的嘴唇动了动，但最后什么都没问。
她看了裴沉锋一眼，轻叹道：“好。”
女老师转过身，快步朝宿舍楼方向走去。
裴沉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扫了一眼马德彪还在往外渗血的右手腕，随即从帕萨特后备厢里翻出备用的尼龙扎带。
这东西是他上次在红柳县道事件之后，特意放在车上的。
裴沉锋走到刘永福面前，刘永福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后背抵上校门的铁栅栏嘴角直抽抽。
“裴局长，我……”
裴沉锋没有说话，直接背过刘永福的手，收紧，打结。
刘永福的手腕被扎带勒住，脸色又白了几分。
裴沉锋如法炮制，将马德彪和一开始埋伏的干警也一一绑了。
绑完这三个人，裴沉锋侧过头，目光落在张建国和赵勇，以及马德彪领来的另外两个干警身上。
“四位。”
裴沉锋声音低沉。
“不过来？还打算让我请你们？”
张建国四人低着头，像是没听见，吴浩见状，先是固定好摄像机，随即从裴沉锋手里接过扎带，直接朝张建国四人走去。
“裴哥说话，你们是没听见吗？”
吴浩直接将赵勇四人背后扣绑起来，啐骂道：“和他们蹲在一起。”
这点儿眼力劲儿，他吴浩还是要有的。
此刻，马德彪整只右手已经肿起来，但盯着裴沉锋的目光依旧怨毒。
裴沉锋嗤笑一声，走到马德彪面前，将他和刘永福从地上拎了起来，随后将二人扔在学校门口的国旗台下。
裴沉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啧声开口。
“一个派出所所长，一个中心小学校长，一个是保卫一方平安，一个是教育一方子弟的。组织把你们放在这个位置上，就是为了让你们拿孩子们当耗材？”
“为了你们那点私欲，让孩子们喝过期的牛奶，上吐下泻。”
裴沉锋蹙着眉头。
“你们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闻言，马德彪终于抬起头来。
他脸上涌上一股被逼到绝路之后的，近乎扭曲的平静。
“裴沉锋。”
马德彪冷笑道：“你以为你突击检查，收了我们几个，就能做出政绩了？”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告诉你，你完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今天动了谁的蛋糕。”
裴沉锋站在马德彪面前，等马德彪说完，裴沉锋抬起右脚就是一脚。
马德彪惨叫一声，嘴唇破裂，几颗被血糊住的牙齿从嘴角滚落下来，只能发出含混的闷哼。
裴沉锋收回脚，语气平淡。
“你完没完我不知道，但你是彻底完了。”
校门口再次安静下来，适时，裴沉锋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章雪打来的。
“已经在路上了，一个小时到。”
裴沉锋刚接通电话，章雪就传来声音，话落后章雪又道：“你那边注意安全。”
“没事儿，人已经控制住了。”
“嗯！”
章雪挂断电话后，裴沉锋走回校门口，在传达室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吴浩站到他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陪着裴沉锋抽烟。
约莫一个小时，远处传来引擎声。
裴沉锋抬起头，看到两辆警车驶来，在校门口停稳，章雪从副驾驶下来，身后跟着的竟然是郑通。
郑通下车后目光先扫了一圈现场，在地上的血迹上停了一瞬，随即看向裴沉锋。
“裴局长，辛苦了。”
裴沉锋掐灭烟头站起身。
“郑县长客气，人都在国旗台下绑着，证据都在吴浩的摄像机里。”
郑通点了点头，侧头朝身后的干警扬了下下巴，几名便装民警迅速走向国旗台方向，开始对马德彪和刘永福等人进行现场控制。
章雪走到裴沉锋面前，目光在裴沉锋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没有挂彩之后，才收回目光。
“下午你离开之后，我就给学长打了电话。”
“堡湾乡这边，学长已经让红湾镇派出所的人过来接手了。”
章雪的声音里带着凉意。
“今晚这边会有专车把集源乡和堡湾乡的涉案人员统一押送到县公安局，连夜突审。”
裴沉锋点了点头。
“堡湾乡政府这边，是不是也要同步布控？”
“我已经让陈薇联系了堡湾乡党委书记，让他连夜到乡政府值班，等着我们过去。”
说到这里，章雪顿了一下。
“今晚，得辛苦你陪我跑一趟了。”
裴沉锋轻笑一声。
“哪有什么辛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