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刘卓然的嘴角已经咧到耳根了。

  他往前探了探脑袋。

  “这要是让我爸知道了,姐夫,你猜他会不会现在就杀过来?”

  裴沉锋看着少年那副得意扬扬的模样,抬手揉了揉眉心,侧身让开门口。

  “先进来。”

  刘卓然嘿嘿一笑,迈步进门。

  他目光熟门熟路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茶几上那只放凉了的茶杯上,杯沿还印着一道淡淡的口红印。

  裴沉锋将那盒蛋糕放在餐桌上,转身从冰箱里取了一瓶冰镇汽水,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坐。”

  刘卓然接过汽水,往沙发上一坐,跷起二郎腿,一副“我掌握了大秘密”的做派。

  裴沉锋在刘卓然侧面坐下,嘴角浮起几分商量的笑意。

  “卓然,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这个弯拐得不着痕迹。

  刘卓然正仰头灌了一口汽水,闻言顿时摇头。

  “哎呀,姐夫,我还能要你礼物啊?”

  “这个,我一直在想,能不能采访采访你?”

  裴沉锋闻言,挑了挑眉眼。

  “采访?”

  “对啊。”

  刘卓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亮起来。

  “姐夫你都不知道你现在在我那些同学眼里有多传奇,一个人撂倒二十个地痞,飞刀钉眼,狙击枪反杀,我每次跟他们说起这些,他们都不信,说我是吹牛。”

  他说着,整个人往前倾了倾。

  “所以我就想,姐夫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当时杀人是什么感觉?”

  刘卓然话罢,客厅当即安静了一瞬。

  裴沉锋看着少年眼底那簇灼热的光,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刘卓然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古惑仔电影看多了,对“兄弟情”“快意恩仇”充满想象的时候。

  裴沉锋干咳一声,正准备开口掰一掰少年的三观。

  岂料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陆晚禾已经穿好了衣服,她的动作极快,几步就跨到客厅中央,右手已经抄起裴沉锋搁在鞋柜上的一只拖鞋。

  刘卓然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陆晚禾的拖鞋就裹着风声落了下来。

  啪!

  一声脆响,不偏不倚抽在刘卓然的右肩上。

  “我让你采访!”

  啪!

  第二下,落在后背。

  “我让你杀人。”

  啪!

  第三下,又准又狠地抽在刘卓然的胳膊上。

  少年被抽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捂着手臂往沙发另一头缩,嘴里嗷嗷直叫。

  “姐!姐我错了!你别打了!”

  “沉锋!捉住他!”

  裴沉锋眉头一挑,当即起身,左手一探,精准地扣住刘卓然的右肩,右手按住他另一边肩膀,少年整个人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陆晚禾提着拖鞋上前,朝着刘卓然屁股上招呼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透着“你真是欠揍”的熟稔劲儿。

  刘卓然被裴沉锋按着肩膀,躲又躲不开,跑又跑不了,只能龇牙咧嘴地嗷嗷叫唤。

  “姐!你一个市台记者打人!传出去像什么话!”

  啪!

  “你说得对!”

  啪!

  “打都打了,再多打几下!”

  啪啪啪!

  一连串的脆响,在客厅里此起彼伏。

  终于,陆晚禾打够了,将拖鞋往地上一扔,双手叉腰,胸口微微起伏。

  刘卓然弯着腰,双手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歪到沙发另一头。

  他抬起头,看了看陆晚禾,又看了看裴沉锋,忽然挺直了腰板。

  “姐。”

  “你也不想你和我姐夫的事儿,被我爸知道吧?”

  空气再次安静。

  陆晚禾叉着腰的手顿了一下。

  裴沉锋更是眉头挑起,他看着刘卓然,这特么什么小日子发言?

  “哟呵!”

  裴沉锋啧了一声,迈步上前,右手按住刘卓然的后背往下一压。

  少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上半身就扑在沙发垫子上,屁股朝天。

  “我让你一天不看好的。”

  裴沉锋重新拾起拖鞋。

  啪!

  “我让你一天天乱威胁人!”

  啪!

  啪啪啪!

  一连串带着风声的拍击,精准地落在刘卓然左半边屁股上,力道比陆晚禾方才的大了一截。

  刘卓然趴在沙发扶手上,鬼哭狼嚎,直呼我错了。

  陆晚禾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压根儿不管弟弟的死活。

  等裴沉锋终于住了手,刘卓然整个人已经像一坨泥一样瘫在沙发上,仰面朝天,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连哼哼都没力气了。

  裴沉锋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少年那副“麻了”的模样,嘴角勾了一下。

  他转身从茶几下面抽出钱包,数了十张百元大钞,整整齐齐地码在刘卓然胸口上。

  “不白挨打,这是医药费。”

  刘卓然的目光落在那些钞票上,瞳孔一缩。

  这个分量,还是很足的嘛!

  裴沉锋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语气带着试探。

  “至于封口费……”

  他顿了一下。

  “我记得你明年高考,对吧?”

  刘卓然的眼珠动了一下,侧过头看向他。

  裴沉锋迎上他的目光。

  “你只要能考进一本,并且在刘书记那里,把我和你姐的事儿藏住了,我给你一个明年暑假在身边实习的机会。”

  话音落下,刘卓然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而起。

  动作之快,完全不像刚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眼胸前那一沓钞票,又抬头看了看裴沉锋,嘴巴张了张。

  “实习,跟姐夫你?”

  裴沉锋靠在沙发背上,双臂抱胸。

  “给我一个骗你的理由?”

  刘卓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他将那一千块钞票一把抓起来塞进卫衣口袋里,拍了拍,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

  “这一千,完全是我该得的。”

  他说着,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着裴沉锋和陆晚禾比了个“OK”的手势。

  “那你们继续,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少年拉开门,闪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裴沉锋走到陆晚禾面前,偏过头,目光落在餐桌上那只蛋糕盒上。

  “饿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吃完…继续?”

  陆晚禾的耳根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