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漾,昏黄的路灯将陆晚禾的影子拉得纤长。
裴沉锋走向机关宿舍门口,看着那个靠在宝马车门边的姑娘,一时间,脑子里忽然闪过某个电影画面。
昏黄的街灯,深夜的路边,一个女人安静地等着一个男人。
画面很清晰,可他想不起来是哪部电影了。
陆晚禾歪了歪头,笑吟吟地举起手里的奶茶,朝他晃了晃。
“沉锋哥,发什么呆呢?”
裴沉锋回过神,嘴角浮起笑意。
“你怎么在这儿?”
陆晚禾把奶茶递到他手里,触手温热。
她捋了捋被夜风吹散的碎发,动作自然而随意。
“今天下午本来想去沉锋哥家里打个牙祭,没想到敲了半天门,都不见沉锋哥开门。”
她说着,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促狭。
“我估摸着沉锋哥在章县长这里,没想到刚等一会儿,沉锋哥就出来了。”
裴沉锋闻言,笑了笑,很自觉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坐了进去。
陆晚禾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她绕到主驾驶,发动引擎。
宝马缓缓驶向天子学府。
车里很安静,只有裴沉锋喝奶茶发出的吸溜声响。
裴沉锋侧过头,看着陆晚禾的侧脸,笑道:“现在陆记者在三边县随便选餐厅,哥负担得起。”
陆晚禾嘴角勾起玩味儿的弧度。
“沉锋哥这么壕气,是腐败了嘛?”
裴沉锋靠在座椅上,又吸了一口奶茶。
“腐败能有几个子儿?”
裴沉锋竖起两根手指,在陆晚禾眼前晃了晃。
“哥靠着一枚家里留下来的蒲纹玉璧,这个数。”
陆晚禾余光扫过那两根手指,瞳孔当即睁大。
“两百万?”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
裴沉锋笑着摇头。
“小了,格局小了。”
陆晚禾的呼吸一滞,她猛地转过头,又迅速转回去,目视前方。
“两千万?”
她的声音明显拔高了一个调。
裴沉锋这才笑呵呵地点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哥还欠你一个要求,放心,陆记者随便说,哥无有不允。”
陆晚禾闻言,不再是往日里那种清脆利落的调子,而是带着几分刻意的,软糯糯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娇嗔。
“哎呀,哥哥,晚禾不想努力了,怎么办啊?”
她说着,还眨了眨眼,那双清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在昏黄的车厢灯光下,格外勾人。
裴沉锋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脊背都绷直了。
他转过头,盯着陆晚禾看了两秒。
然后,他就看到了陆晚禾嘴角那抹怎么都压不住的弧度,和眼底那簇狡黠的光。
这丫头在拿他开涮。
裴沉锋没好气地抬起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嘣儿。
“哎呀!”
陆晚禾捂着额头,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裴沉锋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难以掩饰的宠溺。
“我说真的,陆记者可以随便选地方。”
陆晚禾揉着额头,没有接话。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裴沉锋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眉头微微皱起。
还真回天子学府了。
裴沉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奶茶。
车子驶进天子学府小区,在六号楼下停稳。
陆晚禾侧过头,目光落在裴沉锋的侧脸上,昏黄的车厢灯光下,她的眸子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沉锋哥今天下午也没怎么吃好吧。”
陆晚禾的声音很轻。
“去我那里,我给沉锋哥熬碗解酒汤,顺便给沉锋哥做两个小菜,如何?”
裴沉锋转过头,迎上陆晚禾的目光,嘴角浮起无奈。
“问题是,你在你舅舅家住着……”
裴沉锋话还没说完,陆晚禾就摆手打断了他。
“沉锋哥,你不会觉得我能买得起这辆车,会在天子学府没一套房产吧?”
她歪了歪头,“放心吧,不会有人打扰到我们的。”
话音落下,车厢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陆晚禾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话里的歧义,她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看向车窗外。
夜色下,她的侧脸浮上一层淡淡的绯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裴沉锋看着她那副难得窘迫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陆记者,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
陆晚禾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翻了个白眼。
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连秦凯这个王八蛋,沉锋哥都斗倒了,还能有什么危险?”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可眼底那抹慌乱却怎么都藏不住。
裴沉锋靠在座椅上,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着她。
“漂亮的女人才最危险。”
陆晚禾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最后,她只是推开车门,丢下一句“爱喝不喝”,便头也不回地朝单元楼走去。
裴沉锋看着她的背影,推开车门,笑着跟了上去。
电梯在四楼停下,陆晚禾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她侧身让开门口,对着裴沉锋笑了笑。
“沉锋哥,请进。”
裴沉锋迈步走了进去,客厅不大,布置却很温馨。
米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茶几上摆着绿萝,角落里放着一个原木色的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类书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幽香,不是香水的味道,更像是某种花香,混着女子特有的清甜。
裴沉锋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有些心猿意马。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陆晚禾给他倒了杯温茶,放在茶几上。
“沉锋哥先坐一坐,醒酒汤和饭菜马上就好。”
她说完,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
裴沉锋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厨房门口那道忙碌的身影上。
陆晚禾的动作很利落,洗菜,切菜,开火,热油,一气呵成。
厨房里很快传来油锅的滋滋声和铲子翻动的声响,混着油烟机的轰鸣,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裴沉锋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口回甘。
……
厨房里,陆晚禾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铲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锅里的菜。
她的目光,却落在冰箱旁边那包方糖大小的牛皮纸包裹上。
那是她托一个医院的朋友弄回来的。
陆晚禾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神色逐渐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