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上一世的那个小老板,又来找王晓玲的麻烦了。
不过这一世,他懒得再出手。
他实在不想再和那个女人有任何交集。
当然,裴沉锋倒也不担心这事儿会持续恶化。
三边大酒楼毕竟是三边县最有牌面的酒楼,三边报社也算是个体制单位,酒楼方面自然不可能让一个小老板砸了经营多年的招牌。
果然,不到两分钟,吵闹声就低了下去。
几个保安快步上了二楼,紧接着是那个小老板骂骂咧咧的声音,然后就见那些保安将那个小老板请下二楼,请出了门。
裴沉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陆晚禾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她的白灼虾。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二楼楼梯口再次传来脚步声。
三边报社那五个人鱼贯而下。
两男三女,脸色都不太好看。
最后一个人,是王晓玲。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眶微微泛红,显然被吓得不轻。
裴沉锋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又迅速移开了。
低头喝茶,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五个人走到大堂中央,正要往门口走。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靠窗的位置上,瞳孔微微收缩。
“裴…裴秘书?”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裴沉锋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脸上,带着些疑惑。
男人连忙道:“我是三边报社,民生编辑部副主任,杨恒。”
“前段时间,我们就一个民生报道,在电话里聊过。”
“哦哦,原来是赵主任。”
裴沉锋轻轻颔首,面带笑意。
“裴秘书,真是巧啊,您也在这儿吃饭?”
裴沉锋再次点头。
“陪朋友吃顿便饭。”
杨恒的目光落在陆晚禾身上,又是一愣。
“陆…陆主持?”
陆晚禾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得体的笑容。
“赵主任,你好。”
杨恒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他身后的四个人也认出了裴沉锋和陆晚禾,纷纷走上前,脸上都带着几分拘谨和恭敬。
裴沉锋是最近三边县官场最红的人,没有之一。
省公安厅个人一等功,省级优秀党员,省级重点培养干部,这些荣誉任何一个拿出来,都够一个副科级干部吹一辈子。
而裴沉锋,一个人全拿了。
可以说,三边报社这段时间的销量,几乎全靠裴沉锋一个人撑着。
杨恒干咳一声,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
“裴秘书,今天的事,让您见笑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回头我一定好好写一篇报道,净化这些暴发户的扭曲之风,尽量杜绝这种事情在其他老百姓身上再次发生。”
裴沉锋端着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就麻烦赵主任了,当然,对于三边报社的工作,章县长也一直都很重视。”
官面上的话,主打一个四平八稳。
杨恒连连点头。
“是是是,章县长的指示,我们一定认真学习,坚决落实。”
他还要再说点什么,身后的女人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杨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站在这儿说了半天,已经打扰人家吃饭了。
他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
“裴秘书,陆记者,那就不打扰二位用餐了,我们先走,先走。”
裴沉锋点了点头。
“赵主任慢走。”
杨恒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其余三人也连忙跟上。
走在队伍最后的王晓玲,脚步却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裴沉锋的脸。
那双眼睛里,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她看着裴沉锋,像是在看一个很熟悉,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的人。
“裴秘书。”
王晓玲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几分试探。
“能冒昧问您一个问题吗?”
隔了一世,再次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裴沉锋端着茶杯的手仍是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抬起头,目光落在王晓玲脸上。
此刻,裴沉锋的心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平静。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裴沉锋嘴角勾起一个带笑不笑的弧度。
“你说。”
王晓玲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裴秘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话一出,大堂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杨恒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皱起,其余三人的目光也落在王晓玲身上,眼底也带着几分意外。
裴沉锋的脸色,一点点地僵硬下来。
他看着王晓玲那张疑惑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漠然摇头。
“不好意思,我们应该没有见过面。”
裴沉锋的声音很轻。
“我对你,毫无印象。”
王晓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盯着裴沉锋的脸,像是在辨认什么。
可裴沉锋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破绽。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陆晚禾忽然开口了。
“不好意思,现在是我和沉锋哥的私人时间。”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
王晓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打扰了。”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五个人消失后,大堂重新恢复了安静。
裴沉锋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王晓玲刚才那句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句话,太熟悉了。
因为他记得,不久之前,他也对一个人说过同样的话。
裴沉锋转过头,目光落在陆晚禾脸上。
陆晚禾正低着头,用纸巾擦拭嘴角的油渍,动作慢条斯理。
她感受到裴沉锋的目光,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沉锋哥,怎么了?”
裴沉锋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可话到喉咙里,又咽了回去。
他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将杯底最后一点茶一饮而尽。
“没什么。”
其实他能猜出来一些,自己既然能重生,王晓玲能对自己有些前世的冥冥之感,也不足为奇。
至于自己对陆晚禾的熟悉感觉。
他有想过陆晚禾很有可能是自己上辈子认识的人。
可是他又很确定,自己重生的记忆没有缺失。
而陆晚禾,他的确没有印象。
对面,陆晚禾见裴沉锋敛下眼底的疑惑,嘴角微呡。
眼底的深意,越发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