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阳光正好。
裴沉锋坐在客厅里,将那张两千五百万的支票,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从一文不名的乡镇小吏,到坐拥两千五百万身家,他用了不到半年。
可裴沉锋心里清楚,这笔钱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坐在床沿上,掏出手机,翻到房东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裴秘书,您好您好。”
房东老周的声音带着几分热络。
“周哥,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裴沉锋靠在床头,语气随意。
“您这套房子,我想买下来,您看多少钱合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周的声音明显带上了几分意外。
“裴秘书,您这是…打算在县城长住了?”
“嗯,总不能一直租着。”
裴沉锋笑了笑,“您给个实价,我不还价。”
老周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
“裴秘书,这套房子我是零四年买的,当时花了四十万,这几年装修家具又添了十来万。”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
“这样吧,您给我五十万,这套房子就是您的了。”
裴沉锋没有犹豫。
“行,周哥,您什么时候方便,咱们把手续办了?”
“周一中午吧,我带着房产证和身份证去您那儿。”
“好,那明天见。”
挂了电话,裴沉锋靠在床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五十万买一套两室一厅的电梯房,在天子学府这个地段,算是捡了个不小的便宜。
老周是个实在人呐!
但其实,老周比裴沉锋更惊讶。
他这个报价,倒不是说有多少良心成分,而是压根儿没想过裴沉锋还会买自己的房子。
毕竟之前裴沉锋在地下停车场遇刺的事儿,整个天子学府皆是知晓。
甚至整个小区的房价,都因为这事儿受了不少影响。
也好,裴沉锋既然想买。
嗯,他保证做到不坑就行。
……
周日清晨,裴沉锋难得睡了个懒觉,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披上外套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陆晚禾。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裙,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裴沉锋拉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晚禾就歪着头,长吁短叹地开口了。
“唉,有些人啊,说是秦凯的事情结束之后要请人家吃饭,可是人家一个弱女子,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只能委屈巴巴地上门找人了。”
她说着,还故意瘪了瘪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裴沉锋看着她这副佯装无辜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记者,你这演技,不去拍电影可惜了。”
昨晚他才和陆晚禾聊天,说是明早要再提一辆车,没想到现在陆晚禾倒是和自己打上哑谜了。
“那沉锋哥投资,我去当女主角?”
陆晚禾眨了眨眼,笑得更欢了。
裴沉锋摇了摇头,侧身让开门口。
“先进来吧,我换个衣服。”
陆晚禾眼睛亮晶晶的。
“沉锋哥,今天你去提车,我陪你去呀。”
裴沉锋愣了一下,可再一想,身边有个美女陪着,总归是件赏心悦目的事儿。
“行,陆记者稍等,我洗把脸。”
“不急不急,沉锋哥慢慢来。”
裴沉锋快步走进卫生间,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上一世,他活了四十五年。
今天稍微拾掇一下,发现……
他其实还很年轻嘛!
裴沉锋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走了出去。
客厅里,陆晚禾的目光在裴沉锋身上扫了一圈,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沉锋哥今天真帅。”
裴沉锋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尖。
“陆记者,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我说的是真的。”
陆晚禾收起手机,走到他身边,大大方方地挽住他的胳膊。
“走吧,沉锋哥,今天我陪你逛一天。”
裴沉锋被她挽着,胳膊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温热。
他的耳根微微泛红,可不知为何,却没有挣脱的意思。
……
提车的事儿,裴沉锋昨天已经预约好了,直奔大众4S店。
销售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看到裴沉锋进门,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
“裴秘书,您来了,您要的那款帕萨特领驭1.8T手动顶配,我们已经备好了。”
裴沉锋目光扫过展厅,最后落在那辆黑色的帕萨特上。
点了点头。
“先看车。”
他倒也没怎么细看车,旋即就道:“办手续吧。”
签购车合同,交款,买保险,办临牌,一套流程走下来,花了将近三个小时。
等销售把钥匙递到裴沉锋手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陆晚禾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吟吟地走到他面前。
“恭喜沉锋哥喜提爱车呀!”
裴沉锋笑着点头。
“陆记者有什么想吃的?不要怕贵,我今天带陆记者奢侈一把。”
陆晚禾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
“三边大酒楼。”
裴沉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
“行,就三边大酒楼。”
……
三边大酒楼坐落在县城最繁华的长城街上。
这是一栋五层的仿古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口的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裴沉锋停好车,和陆晚禾并肩走进大堂。
大堂明亮大气,水晶吊灯折射着阳光,散着在墙壁上,星星点点,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看到二人进门,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先生,女士,下午好。”
裴沉锋点了点头。
倏地,裴沉锋似是想到什么,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
八月二十日。
裴沉锋脸色蓦地古怪起来,他干咳一声。
“给我们安排一个包厢吧。”
迎宾小姐正要点头,陆晚禾却忽然开口了。
“沉锋哥,我们就两个人,要包厢多浪费啊,就坐在大堂吧。”
她歪着头说道:“沉锋哥可是说好的,今天要听晚禾的。”
裴沉锋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听陆记者的。”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裴沉锋心底叹息一声,腹诽道。
陆晚禾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裴沉锋和陆晚禾来到一处靠窗位置,面对面坐下,迎宾小姐递上菜单,又给二人各倒了一杯热茶。
陆晚禾翻开菜单,目光又看向裴沉锋。
“沉锋哥,我不客气啦?”
裴沉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点头。
“随便点。”
陆晚禾也不客气,一口气点了六道菜,清蒸鲈鱼,红烧排骨,白灼虾,蒜蓉西兰花,脆皮乳鸽,还有一个海鲜汤。
点完菜,她又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迎宾小姐。
“对了,你们这儿能点曲子吗?”
迎宾小姐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
“可以的,女士,我们酒楼有专门的钢琴师,您可以点任何您想听的曲子。”
陆晚禾从包里掏出两张百元钞票,递了过去。
“帮我点一首《梦中的婚礼》。”
迎宾小姐接过钱,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大堂中央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裴沉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梦中的婚礼》。
陆晚禾点这首曲子,是什么意思?
裴沉锋抬起头,目光落在陆晚禾脸上。
陆晚禾正托着腮,笑吟吟地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盛满了少女才有的狡黠和期待。
裴沉锋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连忙移开目光,假装低头喝茶。
可不消片刻,裴沉锋的目光又在大堂里四处扫视。
像是在寻找什么。
倏地,裴沉锋的目光一顿。
大堂门口,走进来五个人。
两男三女。
两个男人都是三十出头,穿着考究的衬衫和西裤,一看就是体制内或者做生意的。
两女是他们的伴侣,打扮时髦,妆容精致。
而最后那个女人,却让裴沉锋的目光瞬间凝固。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蓝色牛仔裤,勾勒出纤细的腿部线条,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紧身T恤,外面套着一件单薄的粉色外套。
这个女人,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她的模样。
三边报社编辑,王晓玲。
也是前世,给他戴了十八年绿帽子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