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通连忙放下酒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章小姐请说。”
章雪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转头看向裴沉锋。
裴沉锋会意，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郑局长，如你所说，秦凯接下来的行动，很可能会从之前的‘半公开施压’转为‘暗中动手’。”
郑通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不过这对父子要是真敢暗中组织人手和县政府的政策对着干，我绝对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刘奇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这一点请章县长放心，赵武局长那边也绝对不会再顺着秦振邦的心意走了。”
裴沉锋和章雪对视了一眼。
赵武现在算是彻底投入到楚天阵营了。
有他配合郑通，公安系统这边，秦振邦算是翻不起什么浪了。
可裴沉锋却摇了摇头。
“郑局长，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件事。”
郑通看向他，眼中带着疑惑。
裴沉锋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秦凯已经在京城联系过杀手了。”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郑通端着的酒杯啪地掉在桌上，他猛地坐直身体，脸上的醺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你说什么？”
黄卫民也猛地惊醒，声音都在发颤。
“秦凯他……他真敢雇凶杀人？”
裴沉锋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陆晚禾发给他的照片，递到郑通面前。
“这三个人是陆记者托她在京都大学第一医院的同学拍到的，他们前后两次出现在秦凯的病房里，每次待的时间都很长。”
裴沉锋指着照片上那个面容阴柔如女生的瘦高男人，声音低沉。
“这个人外号叫貂蝉，是公安系统通缉多年的国际职业杀手，身上背了好几条人命。”
郑通接过手机，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照片，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确实是貂蝉，我在公安部的内部通缉令上见过他。”
“听闻此人极其危险，反侦察能力极强，作案手法干净利落，从不留活口。”
“秦凯竟然能联系上这种人，他这是铁了心要置裴秘书于死地啊。”
黄卫民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秦凯这简直是在颠覆官场的底层运行逻辑啊！”
黄卫民说得也没错，官场之上政治斗争是一回事，可雇凶杀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认为秦凯这件事，做得未免太绝了。
裴沉锋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黄主任，有件事我一直没跟您和刘部长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上次在县委大院门口，秦凯带着五个人围殴我，我把他的下三路给废了。”
这话一出，包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黄卫民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刘奇端着的酒杯同样啪地掉在饭桌上。
“好家伙。”
刘奇愣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总算是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裴沉锋每次都跟他说，自己和秦凯算是不死不休了。
把人家的命根子都给废了，这可不是不死不休了嘛。
“裴秘书放心，我回去就和楚书记，张主任商议此事。”
“县委一定会竭力配合你，保护你的自身安全。”
毕竟他还是要撮合外甥女和裴沉锋的，这个安全系数，他必须给裴沉锋作出保障。
裴沉锋连忙站起身，对着刘奇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刘部长。”
刘奇摆了摆手，转头看向郑通，语气里满是凝重。
“郑局长，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安排？”
郑通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从明天起，我会安排四个单兵能力极强且对我忠心耿耿的特警，二十四小时在裴秘书周围实行外围布控。”
“他们不会干扰裴秘书的正常工作和生活，但任何可疑人员靠近裴秘书，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郑通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除此之外，只要秦凯回到三边县，我们就会对他实行反向技术监控。”
“他的手机，车辆，住处，所有通讯和出行都将在我们掌控之中，我们会尽可能将对裴秘书的威胁扼杀在萌芽里。”
章雪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学长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裴沉锋心里更是翻涌着暖流，端起茶杯对着郑通再碰一杯。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窗外老城区的灯火渐渐稀疏。
这场饭局也渐渐接近了尾声。
章雪知道，今天能谈的话题都谈得差不多了。
她站起身来。
“好了，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四人齐齐站起身，鱼贯走出包间。
木制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老板娘早就在一楼候着了，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将一行人送出门口。
夜色已深，老城区的石板路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投下黯淡的光晕。
巷口，一辆出租车已经停在那里。
是刘奇的老婆打发来的。
黄卫民的老婆李丽则早已在车旁边等候，她和章雪几人恭敬地打了个招呼，就捎着黄卫民和郑通离开了。
章雪转头看向裴沉锋，语气平淡。
“走吧，今天我送你回小区。”
车子缓缓驶出小巷，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天子学府的地下停车场停下来。
裴沉锋坐在副驾驶座上，干咳一声，正准备说县长那我先上去时，章雪的声音再次率先响起。
“不打算请我上去坐坐吗？”
裴沉锋推门的手猛地一顿，连忙点头。
“那是我的荣幸，县长您请。”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走进单元楼。
电梯里，裴沉锋站在章雪身后半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上次章雪来他这里是为了商量应对流言蜚语的事，今天这是什么目的？
裴沉锋甩了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电梯门打开，他连忙上前打开家门，侧身让章雪先进去，之后快步走到茶几旁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
“县长，您坐。”
章雪接过茶杯轻抿一口，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裴沉锋脸上，语气随意。
“今天饭局上，刘奇的态度，你怎么看？”
裴沉锋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张科局长和刘长衣副局长已经稳了，但常务副县长这个位置，楚书记不会轻易放手。”
章雪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一般来说，县委正式向市委提出常务副县长名额的只有一人，但目前县委常委会不好召开，而在县委书记专题会上，县委酝酿推荐可以内部商议两到三人。”
所谓的县委书记专题会，其实就是县委五人小组。
县委书记，县长，专职县委副书记，县纪委书记，县委组织部部长。
县委大院里，关于市管干部的人事推荐，大多在县委书记专题会上酝酿讨论。
章雪直视着裴沉锋，认真发问。
“如果我们提名王兴旺，你觉得楚书记那边可能会提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