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宋朝扬也并没有真的为难温幼棠,只是带着温幼棠简单地认了一下各种兵器。
“温姑娘,刚刚吓到你了吧?我并没有想对你隐瞒太多。”
“我知道你父母当年的案子,你父亲在这中间肯定是冤枉的,我相信你父亲。”
温幼棠低着头安静地听着。
和宋朝扬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两个人之间的情谊都是真的。
她一直把宋朝扬当作一个不错的朋友,也知道宋朝扬对自己的心思。
她承认有时候有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会不择手段一些,可是宋朝扬没有害过自己。
“都是旧案了,我也没什么执念,你专心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这本来就与你无关,你何必来蹚这趟浑水。”
温幼棠想了想,最后只是说道。
温幼棠的声音很淡也很轻。
这些话不像是上下嘴唇动着带出来的声音,倒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温幼棠的脸上没有太多的神情,从刚才的惊恐愤怒,到如今的水一般的平整。
“这个给你。”
宋朝扬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小刀,小刀外面镶着宝石,还有兰花的配饰。
只有拇指那么长,看起来精巧玲珑。
“我知道你在这侯府里得到侯爷的照应,可是这后宅里多的是暗算你的时候,你得注意防身。”
宋朝扬这时又笑得像和煦的春风了,好看的远山眉,轻轻地挑起。
一脸殷切又真诚地将刀递到了温幼棠的手心里,温幼棠看着手里的小刀,心里五味杂陈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真实身份的?”
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温幼棠觉得那还不如索性一次性问清楚。
如果还能够继续聊得来,两个人就保持朋友的关系。
如果不行的话,那是时候也该做个了断了。
实际上温幼棠在两个人之间,一直都处于很被动的关系。
她受限于礼教,在这深宅大院里,更多时候都只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进,这才是符合规矩的。
其次她要人脉没人脉,要资源没资源。
想要查些事情,简直是难如登天,又要周旋在各方势力中。
稍不留神,就连自己都难以保全,又哪里能够分出心神来,为她父亲的案子。
“从我见你第她面之后我就知道了。”
宋朝扬说得很坦然。
如果把他当作一个只会读书的人,那就太蠢了。
但是多的他也不愿意给温幼棠透露了,只是让温幼棠相信,李阎能够做到的事,他也可以。
“我知道你有这份心,但是这些事情你真的不应该参与起来,尤其是万万不能让侯爷知道。我还是多谢你了,但是我们之后不要再见面了。”
温幼棠咬了咬牙,看着宋朝扬。
宋朝扬知道这也是为自己考虑,他当然不会让李阎知道自己在调查这些事情。
扮猪吃老虎的日子还没够呢,现在不是把自己所有东西都暴露出来的时候。
之所以告诉温幼棠这些,一是瞒不住了。
二则是他想让温幼棠相信,自己是有机会和能力改变他们的生活的。
等到将宋朝扬送走,温幼棠回去翻看那个账目。
自己早该明白的,同样的关于父亲的账目反复出现,怎么可能是巧合呢?
明明就是人刻意为之,只是自己一开始没有把宋朝扬往这方面想过而已。
现在再看,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账目发黄的纸,轻轻地从她的手指间穿过,上面的字带着陈年的纸墨香。
不知道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温幼棠将账目好好地放了起来,反正不能被李阎知道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事情都被压了这么多年了,要急也不能急于一时。
温幼棠知道自己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好好地把自己的生活给过好。
可是太久没有父母的消息,温幼棠也有些担忧了。
她思来想去,决定只能铤而走险地向六王爷那边递去了消息。
六王爷有接应她的暗桩,虽说温幼棠几乎从来没有使用过。
因为六王爷派发给她的任务,她也做得挺差的。
在这侯府里前有狼后有虎的环境下,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城防图她倒是给六王爷递了一份过去。
只是在李老夫人面前说自己没有二心罢了。
可是牢狱里的父母可没办法经得住那么多折腾。
真是对不起了。
温幼棠望着那闪烁的烛火,觉得自己就像是那飞蛾扑火一般。
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
留在这侯府里,过的就是数着日子去死的生活。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不要哪天东窗事发。
以她和李阎现在的关系,还有李老夫人对自己的态度。
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还在和六王爷联系,并且把侯府里的机要给了六王爷。
那自己就是有多少个脑袋都没办法。
六王爷已经许久没有收到过从侯府来的信了。
拿到他兴高采烈地拆开了。
他不知道要怎样向温幼棠表明自己真正的身份,回忆起当年两人一同经历过的美好时光。
温幼棠那时还太小,会不会已经忘了那些事呢?
自己在她面前也没有被认出来,自己身上也没有像温幼棠那样的疤痕。
真是让六王爷觉得有些苦恼。
打开信,看到的是温幼棠毕恭毕敬地询问最近是否有新的任务。
而在最后用极其卑微又可怜的话询问了一下温幼棠父母的状况。
这六王爷倒真还不太清楚,毕竟人现在都在丞相那里关着。
当时丞相把温幼棠给送到六王爷府,简单地带过了一下,只说了他是罪臣之女,便交给了六王爷处置。
六王爷当时本来就分身乏术,和李阎斗得个你死我活的。
便顺手再把人给李阎送了过去。
想着反正这人是丞相手里的。
丞相现如今正是支持自己。
和太子党的侯爷本来就不对付。
他送来的人能够是什么好人。
既然温幼棠想知道,那六王爷也难得做一回好人。
丞相今年年事已高,或许不期便可以告老还乡。
但是在这场朝堂波谲云诡的斗争里,六王爷还是可以希望后丞相可以多留一段时间的。
也因此,六王爷不断地允诺丞相更多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