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温幼棠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马场了,回到了侯府里。
她只记得自己看到了,李阎骑着那匹白马,马上要撞到一个小孩,剩下的事情就没什么印象了。
而怎么眼睛一睁一闭,又出现在了侯府。
按照以前的经验,温幼棠心道大事不妙。
“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阎在趁温幼棠昏睡的这段时间,忍不住去拜访了一位巫术大师。
他从来都不相信这些,其实就连祭祀活动等他都不太在乎。
每次去祠堂祭拜的时候,他也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祖先可以保佑自己。
只不过本着尊敬先祖的由头,每次还是得装装样子。
否则的话,李老夫人他们也过不去。
而温幼棠总是出现这样的情况,让李阎的心里也有了一些动摇。
“这种情况可能说的就是一体双魂。”
这个巫师是平日里负责皇宫里观星台的观星师。
很多人其实碰到这些五行八卦风水问题,都会悄悄地去找这位观星师测算。
他在离开皇宫的时候,对外就只说自己只是一个小道巫师。
但大家懂的都懂,甚至有一些达官显贵,要迁坟换宅子的时候。
都会找这位巫师来测算何时破土最为适宜。
“一体双魂?”
李阎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奇怪的情况,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听闻过。
巫师点点头。
“也就是说一个人的身体里住着两个魂魄,这两个魂魄往往互不干扰,共同居住在一个身体里,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其中一个魂魄。”
“虽然这种情况罕见,但是我也听说过几例。”
李阎仔细思索了一下和温幼棠的情况其实挺像的。
但是李阎觉得,凶狠的那个温幼棠,好像记得温柔的温幼棠发生的事情。
而那个温柔的温幼棠却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而且特定的情况才可以触发吗?
这样想来,好像每次温幼棠受到欺负或遇到危急情况的时候,就会立马变得凶狠。
李阎也拿不定,到底是因为温幼棠体内出这两个魂魄。
还是说温幼棠在碰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本能地激发出一些潜力。
“那这种一体双魂能够医治吗?一个人体里有两个魂魄,怎么说也干扰生活了。”
巫师闻言笑了笑,装模作样地拿起一个转经筒转了转,又拿出一个签盒摇了半天。
摇出来一个写着李阎看不懂文字的签。
“大吉。”
李阎有些不解,自己只是来咨询问题的,并不是很想算命。
但是既然想从这个巫师这里得到答案,还是得入乡随俗,听从他的规矩一些。
“一体双魂可不好治,因为这个东西它不算是一种病,往往呢,两个魂魄在一个身体里,只要不太明显,不被大家看出来,就不会太影响生活。”
李阎心里有些无语,要是不影响生活的话,自己怎么可能到这里来咨询。
而且自己都来问了,当然是能够看出来的。
可能李阎脸上的表情有些太明显了,那个巫师也有些不好意思,索性不再继续卖关子。
“其实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想办法让两个魂魄的记忆互通,相互融合,最终变成一个魂魄就好了。而这中间关键的事情就是,如何让两个魂魄都能够意识并接受另一个魂魄的存在。”
既然温幼棠现在在问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是以前的话,李阎肯定会想办法搪塞过去,毕竟让温幼棠知道了,对温幼棠也没什么好处。
可是巫师都这样说了。
或许就是得让温幼棠知晓,才能够更好地让魂魄融合。
一个过于温柔似水,一个又凶狠的有些可怕了。
两种性格都不太利于温幼棠在这个世界存活。
而且李阎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意的是哪一个温幼棠。
还是说仅仅只是因为她是温幼棠,自己就对他那么上心。
李阎一五一十地把在马场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在听到自己拿发簪把那匹白马给一下子封喉了,温幼棠再也忍不住了,她爬下床跑到水盆面前,吐了起来。
然后立马又让丫鬟打水来给自己洗手。
弄完这些,温幼棠不可置否地看着自己的这一双手,还有根本就没有几两肉的胳膊。
李阎的意思是说自己就这样,根本就没有骑过马,但是却把一匹马给杀掉了。
还是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
温幼棠一直知道自己体内还有另一个人,时不时地会出现在一些场合里帮自己解决危机。
可是温幼棠对那个人根本就不熟悉,也不知道那个人竟然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
“别怕。”
温幼棠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怪物一样,而显然这件事情根本就瞒不住了。
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也难为李阎肯接受自己了。
温幼棠趴在李阎的怀里,浑身都发抖,抱住了李阎,李阎也回抱住温幼棠。
温幼棠根本就不敢去问李阎别人的反应是什么,完全是可以想象到的。
这种事情以后还会无休止地持续下去。
或许有一天他们会说自己疯了,再把自己给赶出去,温幼棠想到那样的场景就忍不住想哭。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事情?
“别怕别怕,有我在。”
李阎没想到温幼棠的反应这么大。
按理说那个凶狠的温幼棠,都能够记得温柔的温幼棠的所有事情。
而面前的温幼棠,却对自己做的那些比较可怕的事情毫无印象。
这实在是有些奇怪,不过今天找那个巫师问的时候,却把这一茬给漏过了。
过了许久,温幼棠才在李阎的怀里安静了下来。
“对不起,侯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温幼棠想起马场的官员介绍那匹小白马的时候,讲过他的血统是多么高贵,他的外形条件是多么的优越。
可是这样的一匹马就惨死在了自己的手中,虽说是为了救另一个小孩。
可是在这些人的眼里,一个农夫的孩子的性命,怎么可能比得过一匹马?
温幼棠不禁有些悲凉。
“不是你的错,别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