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也很聪明地开始慢慢加速,让温幼棠终于有了在马场驰骋的感觉。
她的头发随着风往后扬去。
常年待在那后宅里,能够在这里自由地呼吸新鲜的空气,对于很多女人来说是一辈子的向往。
而温幼棠只需要紧紧地握住手里的缰绳,这样的时刻便被自己拥有了。
说实话,温幼棠在这一刻是觉得自己很幸运的。
她就这样缓缓地骑着马,而另一边的李阎早就和那匹白马斗得个难舍难分了。
一人一马谁也不服谁,非得分出个胜负才算结束。
而显然,李阎肯定是更胜一筹的。
温幼棠忍不住对着山风说。
“你主人好凶,他当年也这么对你吗?”
山风扬了扬马蹄表示赞许,而这扬马蹄的动作吓到温幼棠了,温幼棠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而另一边的李阎听到声音,立马往温幼棠这边看过来,并对着山风甩了一个凶狠的眼神。
山风有些委屈,把蹄子给放了下来,走的速度也明显变慢了。
温幼棠无端地感觉有些对不起山风,她知道山风只是高兴,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她摸了摸山风的背,小声地贴在他耳边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山风能不能听懂。
就在这时,不知道为什么戒备森严的马场突然跑进来了一个小孩。
看起来应该是这附近村民的孩子。
或许是经常看到这边骑马觉得很新奇,一个没管住,就悄悄溜进来了。
而最要命的事情是他直接从旁边的围栏翻进来。
而李阎正骑着这匹白马,马上就要骑到孩子面前了。
李阎显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突然出现的孩童。
那匹白马自然更不会管一个小孩,它势必要把李阎从自己身上给甩下去。
温幼棠已经大喊让那个孩子离开。
可这孩子被马上要凑到面前的马给吓住了,待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如果让这马继续往前的话,这孩子可能当场就会被马蹄给踩死。
那么年幼的一个生命,温幼棠仿佛都已经看到一个妇人绝望的哭喊,和一个家庭挂满白帆的场景。
说时迟那时快,谁都没有料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幼棠竟然直接骑着山风快速地来到了李阎面前。
在山风与那匹白马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快准狠地拔出了头上的簪子,狠狠地往那匹马的脖颈处一插。
其实温幼棠本身不想插在那个位置的。
只需要插在马蹄之类的位置,也足以让那匹马立马双腿跪一下,停止往前。
虽然可能会把李阎给甩下来。
但是李阎身强力壮是就算被甩下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可是那个孩子可受不起这样一脚。
不过事发突然,温幼棠也没那么多时间考量了,那匹白马完全没有料到会这样。
一下子往旁边一歪倒在了围栏处。
此时距离那个孩子的位置已经不到半尺,李阎在马被刺中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准备,但还是摔到了围栏。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了,马场的那些官员冷汗涔涔地往前,赶紧把李阎给扶了起来。
而温幼棠的手上和脸上,全都是被马血溅到的余温。
温幼棠一个纵身跳下了山风的背。
山风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类倒下,其实心里也是怕得不行。
温幼棠走到那孩子面前,半蹲着问他有没有受伤,孩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温幼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样子有多吓人,她苦笑了一下,摸了摸那小孩的头,让他赶紧回家去。
她知道如果说这小孩留在这里,后面被查出到底是哪家人的小孩。
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虽然说的确是然而了大麻烦。
但很多事情也是无心之举。
温幼棠转过头来,看着刚刚被众人扶起的李阎,李阎的肩膀又渗出了血。
他本来那次救温幼棠的时候,肩膀的烧伤还没有痊愈,这下子一摔,肯定又复发了。
温幼棠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马场的人更是觉得奇怪,明明刚刚还是一个上马都不敢的人,怎么一下子可以那么随意而又自在地骑马。
甚至把这匹刚刚送来的白马给刺死了。
那匹白马在地上痛苦地呜咽了一会儿,血渐渐地流干,也就没了动静。
李阎一言不发,冷着脸往营帐内走,温幼棠跟在身后。
“你到底是谁?”
一进营帐李阎再也忍不了了,他恶狠狠地质问温幼棠。
他知道温幼棠现如今早就不是,那个他刚刚带来马场的样子了。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反复无常,纵使他见过脾气最怪的人,也不会这样,完全像是两个人一样。
温幼棠把他的手狠狠地甩开了。
“我就是温幼棠啊,你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怎么?我就不可以展露出厉害的一面?要不是我的话,刚刚那个孩子就已经没命了。”
既然面前的人不是自己平时接触的那个温幼棠,李阎也就不再对她口下留情了。
“刚刚我本来可以及时地把那马调转的,是你自作聪明,不仅害死了一匹马,还让这个孩子背上了这样的血债,你知道吗?就算今天我不计较,马场的人也不可能不管。”
“等到时候被追查出来是哪户人家,你觉得这个孩子还有他的家人能好过吗?你只是为了逞一时威风罢了。”
温幼棠被说得哑口无言,但又隐隐觉得不对。
她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而且谁知道在那种情况下,李阎到底能不能控制住那匹马。
她刚刚想出言辩解,李阎又继续说道。
“也对,你应该根本就没有想到哪里去吧,毕竟你只是一个粗鄙不堪,头脑简单之辈。”
温幼棠这下真是气得不行了。
她虽然说没有李阎读过那么多书,但是诗书礼易春秋,君子六艺,她多多少少也是了解的。
更何况在被丞相还有六王爷他们培养的那些年里,就连女工戏曲等他都有所涉猎。
怎么到了李阎这里,自己就变成了一个这样拿不出手的人。
温幼棠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刚想说什么,突然眼前一黑又晕过去了。
李阎的气还没消,一转头看到温幼棠一头往下栽,还是眼疾手快地把温幼棠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