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包不住火,没过几天就连李老夫人也知晓了马场的事情。
“她竟然还有这样的身手?”
老夫人惊地放下了自己手里的佛珠,转过头来,眼睛瞪圆了,看着阿兰。
阿兰赶紧点点头。
“老夫人,此言不假,我都听马场的人说了。”
“你都不敢想象,他们传得有多神乎其神,他们说温姨娘骑着骏马,头上的钗子一拔,往那马脖子那里一插,马立马就没气了。”
阿兰还在添油加醋地继续说着,就像是她亲眼看到了这一切一样。
尽管知道阿兰的话里肯定有些掺假的成分在,但是这事情发生了,总归是跑不掉的。
李老夫人陷入沉思,她眼眸微眯,想到什么似的,忍不住笑了笑。
“皇天有眼啊,老天有眼。”
李老夫人现在打定了温幼棠看起来柔柔弱弱,但是身体骨骼都是远超于常人的。
要知道在那种情况下,要完成控马和一系列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以做到的。
温幼棠只是不显山不露水罢了,实在是低调。
李老夫人本来就是将门之后,她以前跟着父亲学武。
虽然作为一介女流,没有机会上战场为国杀敌,但是她的身体,一直都是这些大家闺秀完全不可比拟的。
而且李老夫人也一直坚信,人就是得有一个好的体魄。
她现在仿佛从温幼棠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她立马就叫人把温幼棠给叫了过来。
就连李阎肩膀上又受了伤,她也懒得再管了,反正李阎自然会操心好自己。
“不成不成的,老夫人,我那时只是一时运气好,我现在真的没办法。”
李老夫人直接搬来了一套练武用的器具,什么稻草人啊,各种兵器,还有一些两端缀着石头的铁棍。
这都是那些练兵场才会用到的东西,温幼棠一看人都吓住了。
让她去舞枪弄棍,她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眼看温幼棠那个笑起来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李老夫人更是不解了。
她走下来围着温幼棠转圈,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
像是想从温幼棠身上看出个洞来一样。
“怎么可能?你别骗我老婆子了,我都听他们说了,你在马场是怎样地英勇解救了那个小孩,你现在在我面前装这些。”
李老夫人一边说,一边递了一根木棍给温幼棠,让她先找找手感。
温幼棠没办法,只能象征性地拿着那根木棍挥舞了几下,只是毫无章法,看起来就像小孩击剑一样。
李老夫人有些无奈地扶住了额头,莫不是温幼棠不擅长使用这些器械。
也有可能。
她或许只是受到了一些锻炼,还有好的平衡能力,所以才在马上可以能那么轻易地控制住马。
与另一匹马贴身而过,却不相撞。
可是要完成拔钗子刺入马脖这一个动作。
想来反应力和力气都应该不小才是。
“这样吧,我去给你找匹马来,让你回到当时的感觉怎么样。”
李老夫人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简直妙极了,立马就叫阿兰去牵一匹马来。
温幼棠简直想跪下求她了,放过自己吧。
自己完全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李老夫人叫来试试这个试试那个。
可是不管温幼棠再怎么想表现自己,此刻她也没有办法让自己立马掌握这些东西。
恐怕在李老夫人眼里,还会认为自己是刻意的藏拙。
很快阿兰就从府里牵来了一匹马,这匹马虽然不是李阎那些上好的跑马,但也是府里精心喂养的乖顺的马。
“试试呢。”
实话实说,现如今的温幼棠就连从马踏上翻上马背都显得有些吃力。
她连连摆手,可是架不住李老夫人的目光是那样的殷切。
她默默地给自己心里鼓了鼓气。
温幼棠终于一鼓作气地翻到了马背上。
这马立马就开始动了起来,左右的摇晃着。
温幼棠死死地拉住缰绳,整个人都抱住了马的脖子,生怕被甩了下来。
她这滑稽的样子,惹得阿兰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温幼棠的发丝也在这样的动作里给揉开了。
恰巧此时,宋朝扬又跟着二姑来了府里。
他一走进来,便听到院里一片欢声笑语的,平日里沉闷的侯府何时有过这样的氛围。
宋朝扬一路小跑着进来,跨过门槛,一抬眼便看到了发丝凌乱,额角出汗,眼神惊慌,面色红润的温幼棠在马上。
即使已经无数次为温幼棠感到动心,可是看到这一幕的宋朝扬,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又跳漏了半拍。
太生动,太美丽了,以前的温幼棠像是一个即将破碎的瓷瓶,里面的仙露琼浆。
是南海观音点化世间用的水。
可是如今的温幼棠,终于多了几分生气。
她就在那马背上,脸上的惊恐与哀怨,都是真真实实切切的。
“拜见老夫人。”
温幼棠听到宋朝扬的声音,这也转过头来看向宋朝扬。
她一想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被宋朝扬看到了,更是觉得羞愧难当
不管怎么说也要叫着下来了。
既然已经来了别的人,李老夫人也就不继续强迫温幼棠了。
但她今天实在是很失望,她本来以为可以看到温幼棠骑在马背上驰骋。
就和当年的自己一样。
雄姿英发,英姿飒爽,完全就是女中豪杰。
可是没想到兜兜绕绕半天,发现温幼棠还是那个手里只能拿绣花针的小丫头片子。
“你当真听他们是那样说的。”
想来想去,李老夫人觉得可能就是那些人为了恭维,李阎故意传出这些话来的。
自己也没有亲眼看到,不然的话。
一个那么厉害的女人和面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一个。
“千真万确啊,老夫人,我多方打听过的,每个人都这样说,难道他们那么大的胆子,无端地编排起侯爷的人来了?”
阿兰赶紧这样说道。
李老夫人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时温幼棠从马上下来,还有些摇摇晃晃地站不稳,这让李老夫人生气地甩袖子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