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温幼棠并不是在装模作样,而是真的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宋朝扬不由得心生困惑。
他暗暗地期待,如果温幼棠能够把这些事情全部都忘了,自然是最好。
可宋朝扬终究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他一想到温幼棠的这些苦难,都是由自己间接造成的,他就不敢直视温幼棠的眼睛。
如果说他能够接受这些糟糕的事情发生,那他也就不是宋朝扬了。
宋朝扬无奈地低下了头,他的声音微哑。
“温姑娘,对不起,我娘她做这些事实在是对不起你,我替她向你道歉。”
温幼棠依旧是一脸茫然。
“不是说我身体不适晕倒了吗?和你娘又有什么关系?”
宋朝扬的脸微微涨红,要让他亲口承认母亲做的那些事情,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他的手心渗出了汗,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
“温姑娘,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好好保重身体,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
既然宋朝扬不愿意说,温幼棠自然也不强求。
她理解,宋朝扬肯定有难言之隐。
温幼棠点了点头,一抹笑意荡开在脸上。
“没关系的,谢谢你了。”
而温幼棠越是这样说,宋朝扬却越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温幼棠这样单纯善良之人,就是因为李阎,所以才被卷进这些事情里。
也是因为自己母亲的自私和歹毒要承受这些。
他有些心疼地看向温幼棠,手不自觉地想要摸摸温幼棠的头。
却想起这个动作太过于超过了,立马又收了回来。
宋朝扬的手在空中尴尬地挥舞了两下。
自那天之后,宋朝扬来找温幼棠的频率就越来越高了。
基本上只要李湘玉来到侯府,宋朝扬必定会跟着他来。
外面的干果零食,还有说书人讲的新故事,宋朝扬都一一地告诉温幼棠。
他们两人经常在长廊的凉亭里嬉戏。
而李湘玉自从温幼棠不再喝她送的汤了之后,心里着急得不行。
若是不继续使点手段,真让温幼棠乘虚而入怀上了就不好了。
她又指使素秀姑姑去给温幼棠吃点东西。
可是每天有宋朝扬守在温幼棠身边,素秀姑姑就算是想做点什么也没机会。
温幼棠之所以要陪着宋朝扬,很大原因也是想利用宋朝扬。
这样的话,有宋朝扬在场,李湘玉肯定会收敛一些的。
她知道那汤肯定有蹊跷,但到底自己没证据。
而那又是李阎的亲人,自己纵使去找李阎说自己的委屈,李阎大概率也会坐视不理。
思及此,温幼棠轻轻地撩了一下耳后的头发,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对着宋朝扬。
“是吗?这些日子你经常来这儿,会不会耽误你自己的事情啊?”
宋朝扬连连摆手。
说起来还挺不好意思的,他除了读书,现在也没个正事要做。
“我来这儿主要还是为了陪我母亲,李老夫人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我母亲就日日夜夜来侯府照料她。可是这侯府到底不是自己家,我想着有我陪着,母亲自然没那么孤单。”
真正的心思,明明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说得还挺冠冕堂皇的,温幼棠也不戳破他,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她也不知道宋朝扬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温幼棠还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有足够大的魅力,可以让这一对表兄弟都对自己倾心至此。
要知道李阎和自己无非是一个相互利用的关系。
而宋朝扬,自己还没有察觉到身上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点。
温幼棠本来不想把人想得那么坏,她也希望人和人之间可以更纯粹一些。
可是身不由己,若是不以这样的心思去揣测他人的话,有的是她吃的亏。
但是宋朝扬对她上心,和这实打实的善意,她都是能够感受到的。
因此她总是对宋朝扬怀疑不起来。
至少这是她来侯府后感受到的少有的温存。
“你那日提到的蝴蝶样的银簪,我在东街的首饰铺里找到的,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宋朝扬说着拿出了一个木头匣子。
温幼棠打开,里面用黄色的绸缎,包着一根做工精巧的银簪。
上面的蝴蝶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舞起来一般,还镶嵌着好几颗宝石和玉珠。
一看就价值不菲。
“哎呀,宋公子,这只是奴家在话本里凑巧看到的,你怎么还给我找来食物了,这太破费了。”
宋朝扬看到温幼棠亮晶晶的眼神,知道温幼棠肯定是喜欢的。
他赶紧把那根簪子举起来,站起身想替温幼棠给戴上。
“别说这些,这根簪子肯定很配你,来,我帮你戴上吧。”
温幼棠本想推脱,但是看到宋朝扬都站起身来了,也不好拂了宋朝扬的面子。
只好低着头,略带羞涩地说:“那就多谢宋公子了。”
宋朝扬听到这话,耳朵不自觉就红了一大片。
他现在站着,替温幼棠戴上这根簪子。
他恍然之间觉得这有一种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感觉。
若是真的能够和温幼棠在一起,正大光明地享受这些时光,那得多幸福啊。
可是他也明白这一切都是自己偷来的。
是偷的表哥的。
温幼棠那乌青如瀑布一般的发丝,从宋朝扬的手里轻轻地划过。
宋朝扬觉得这样的香气,将会一直在自己的手心存留。
而远远的李阎正冷眼地看着这一幕
他今天本来是想到暖阁来找温幼棠说些事情的。
这些天他的美名博得也差不多了。
而温幼棠这边始终没有新的动作。
他却不料一来就看到了这样的戏码,虽说他对温幼棠的感情不算太深厚。
可是温幼棠怎么可以当着众人的面,就在侯府里与自己的亲表弟做这种私相授受的事。
可是自己一个做表哥的,也不好直接过去大发雷霆。
这样不就显得自己真的心里有温幼棠吗?
李阎想到这儿,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生气,一定是因为他把温幼棠当作自己的所有物了。
哪怕这是自己养的一只猫猫狗狗,突然找别的人要吃食,自己也会心里不爽的。
李阎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
他又看了半天,看到宋朝扬的目光往这边望来,赶紧闪身躲了起来。
他才不要这么难堪地和他们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