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李阎把温幼棠叫到自己的书房里。
温幼棠一走进来,就感觉整个房间里的气氛很压抑。
她极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蹑手蹑脚地到了李阎的面前。
李阎抬头看了她一眼。
温幼棠无端地感觉到了一种压迫,她记得自己最近没有做什么错事,李阎这又是闹哪门子的脾气?
“来了?”
语气也不好。
尽管温幼棠心里有许多不满之处。
但在李阎面前,她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仍旧睁大眼睛,快速地点了点头。
等待李阎发号施令。
“侯爷有什么吩咐吗?”
李阎也不说话,只是将自己旁边的砚台轻轻地推了一下。
温幼棠恍然大悟,原来是叫自己来这里磨墨了。
她一向觉得磨墨是一件很辛苦也很无聊的事情,如果说李阎愿意和自己讲两句话的话还行。
可是很显然李阎并没有这个打算。
温幼棠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磨了快一个时辰。
李阎却始终只在本子上批批改改,写着一些温幼棠不敢看,也看不懂的东西。
而温幼棠手腕却早已酸疼不已。
她有些可怜又哀怨地看着李阎,心想,李阎什么时候可以喊停。
终于温幼棠实在是忍不了了。
“侯爷找奴家来,真的没有别的事情吗?”
李阎也终于停下了自己手里的笔。
他看了一眼温幼棠,斟酌了一下语句和用词。
“你和那个宋朝扬很熟吗?”
温幼棠微微愣住了,没想到李阎把自己叫来竟然是为了这个事情。
她在思考该怎么描述她和宋朝扬的关系呢?
但首先肯定是不能说很熟,否则按照李阎的性格,一定是会不高兴的。
虽然现在看起来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宋公子吗?他经常到府上来,我们碰见过几回而已。”
还碰见过几回,簪子都簪到你头上了。
还说只是碰到过。
李阎心里显然不信。
他冷眼看了一眼温幼棠,又拿起笔继续写。
这意味着温幼棠还得继续磨。
这一出,像极了之前,他强迫温幼棠必须把实话说清楚,否则不把自己放出来的景象。
温幼棠心里有万分的怨言,却也不敢说出半个字。
可是李阎不再追问,也不说些什么。
温幼棠也拿不定他到底为什么这样问,她只能感觉到李阎说这话的语气不太对。
好像这句话真的只是随口想到了,就说出来了。
但是把自己专门叫到这里来问这样的一句话,又实在太刻意了。
等到就寝时间,温幼棠回暖阁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李阎到底意欲何为。
温幼棠本来经历了这一遭,想着多少和宋朝扬避一点嫌。
否则的话又惹来李阎不满就不好了。
结果次日宋朝扬兴冲冲地跑到暖阁来找她,手里还拿着一本医书。
“温姑娘,你快看,这是我找外面的人新写的方子,你前些日身子亏空得厉害。”
“按照这个方子好好地进行食补,相信要不了多久,身体就会好转的。”
因为跑过来的有些急促,宋朝扬的额角还微微地渗了一些汗。
他本来就是温润少年的模样。
此刻沾染上了些许鲜活,让人看起来更加赏心悦目,温幼棠都看得有些出神了。
她赶紧向宋朝扬道谢。
宋朝扬愿意为她花这么多心思,又是找簪子,又是找药方。
温幼棠真是有些受用不起,受宠若惊了。
宋朝扬将那药方往温幼棠跟前递,温幼棠接过药方的时候不小心与宋朝扬的手指相碰撞。
两个人仅仅是肌肤相亲了这么短短的一刹那,就立马像触电一般缩回了。
可是温幼棠瞧见宋朝扬的脸都涨红了。
她知道这次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羞涩。
温幼棠忍不住低头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倒是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比她更容易会脸红的人。
“别取笑我了,温姑娘,快看看这药方吧。”
温幼棠这才停止了笑,认认真真地拿起那药方看了起来。
她又不懂医术,看了和没看也没什么区别。
但她相信宋朝扬肯定不会害她的,若是宋朝扬对自己有歹意。
他大可一开始就不向自己揭发原来的药汤有问题,由着自己喝。
“我相信你。”
温幼棠下意识地就说出来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宋朝扬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相信这个词又轻又重地落到宋朝扬的心里。
像是有人拿了一座山,又像是有人拿了羽毛轻轻挠了挠。
宋朝扬这些异常的反应,全部都被李湘玉收入眼底。
儿子像是思春了一般,总是脸上怀着笑意。
一有空就往暖阁那边跑,府里的人也难免说三道四的,传进了李湘玉的耳朵里。
李湘玉再也没办法忍下去了,她本以为由着宋朝扬去几天,自己新鲜劲过了也就到此为止。
没想到宋朝扬还真是随了自己,还不顾一切,要爱上一些不适合的人。
“你注意一些分寸。再这样的话,我就不准你来侯府这边了。”
李湘玉把宋朝扬拉到房间里,小心地叮嘱他。
宋朝扬有些不服气,他认为自己做的事情并不算太过分。
不应该被这样说,但他也不好忤逆李湘玉,只是点了点头。
“不管再怎么说,那个姓温的也是你表哥的人,不管有没有真正的身份,哪怕只是外面随便塞进来的一个人,也绝对轮不到你染指。”
这话说得有些太难听了,宋朝扬一下子就坐起来。
他额头和脖颈处的青筋微微地往外凸,显然是气得不行。
“娘,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与温姑娘没有半点暧昧的意思,我们正正经经本本分分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是这样的肮脏龌龊。”
李湘玉都没眼看。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府里面的这些传言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若是他与温幼棠真的行得正,坐得端,大家也不会上赶着去编排他们。
可是眼下既然宋朝扬对此矢口否认,就说明宋朝扬也知道这段关系是见不得光的。
好在这么多年,对于宋朝扬来说,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的教诲还是牢记于心的。
“娘不是那个意思,娘只是提醒你得多注意一些,就怕别人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