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乔凑过来看了一眼：“刘金满我有印象，他以前来过区里，这个人嘴很硬，也懂一点账，后来听说被人警告过，之后就不怎么出头了。”
陆川点了点头：“现在能联系到他吗？”
谢桐说道：“登记册里留了电话，不过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陆川说道：“那就先不要用专班电话联系，你找覃素兰问问，她在南岭安置点认识的人多，看看能不能从居民那边绕一下。”
谢桐愣了一下：“为什么要绕？”
“因为专班电话一打过去很多人都会知道我们在找刘金满。”陆川说道，“现在第二关刚开始，先别惊动了岳茂劳务那边。”
谢桐立刻明白了：“好，我这就去问。”
下午覃素兰那边很快有了消息，原来刘金满现在就在西麓区一个小建材市场打零工，平时晚上会去老矿厂附近的小饭摊喝酒。
而陆川这次没有让胡澈跟着，只带了谢桐，林晚乔本来也想去，但陆川让她留在街道整理欠薪登记，免得三个人同时消失引起注意。
晚上七点多，老矿厂附近的小饭摊附近，陆川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刘金满比陆川想象中更更加年轻，大约四十来岁，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他正坐在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和半瓶白酒，旁边还有两个工友。
谢桐认出人后，立刻小声说道：“就是他。”
陆川随即走了过去：“刘师傅？”
刘金满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立刻警惕起来：“你谁啊？”
“青石坝专班的，我叫陆川。”
一听专班两个字，刘金满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又来登记？那你们慢慢登，我没工夫陪你们玩，以前我去街道登记了四次，区里也去了两次，最后除了让我等通知什么都没有。”
陆川不但没走，反而直接坐到了他的对面：“放心，我们今天不做登记，就想问您几句话而已。”
刘金满冷笑道：“问完了呢？你们回去写个情况说明，再转给企业，企业说没钱，然后我们继续等？”
旁边一个工友也说道：“你们这些干部话都说得好听，真到要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躲得快。”
谢桐有些尴尬，陆川却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看着刘金满：“岳茂劳务海欠你们多少钱？”
刘金满脸色微微一变：“你知道岳茂？”
“知道一点。”陆川说道，“我还知道北坡二期有几笔款进过岳茂劳务。”
听到这话刘金满的眼神才为之一变，他盯着陆川看了好一会才压低声音：“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岳茂劳务到底有没有给你们发过钱。”
刘金满沉默了下来，旁边两个工友也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陆川则是继续说道：“刘师傅，我不是让你今天就出面举报，也不是让你去街道闹，我只想先把工人的账弄清楚，你们干了多少活，该拿多少钱，拿了多少，还欠多少，这些东西只要能列清楚，后面才有说法。”
刘金满的眼神依旧警惕：“你凭什么能帮我们讨钱？”
“我现在不能保证一定讨回来。”陆川说道，“但我可以保证，你们的账不会再被混进那堆烂账里，以前谁都说北坡欠钱，可到底欠谁，欠多少，又或者是谁欠，这些一直没人愿意分清，你要是不愿意说的话，那岳茂劳务以后还可以继续推诿拖延，那样你们这辈子都拿不到钱。”
刘金满的的态度终于有些松动，忍不住咬牙切齿：“他们放屁！”
随后刘金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声音也沉了下来：“我们外墙班一共三十多个人，最后一笔工资欠了四十六万多，岳茂那边说鼎梁没拨钱，鼎梁说劳务款已经付过一部分，让我们找岳茂，我们找孟淮序他干脆就躲着不见，后来派人说谁再闹就别想在西麓接活。”
陆川忍不住问道：“所以你们手到底里有没有工资表？”
刘金满摇了摇头：“有，但我凭什么给你？以前我把工资表交上去，转一圈就到了岳茂手里，第二天孟淮序的人就来找我说我不懂规矩，我可不想又来一次了。”
陆川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放心，我只需要看看就行，方便记一下人数和金额，保证即不拍照也也不带走。”
刘金满皱眉看着他：“你敢保证？”
陆川说道：“我说话算话，哪怕以后如果真要用的话，也必须先征得你同意。”
刘金满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才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手机，翻出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是几张手写工资表，字迹很乱，但工人名字、工种、天数和欠薪金额都写得很清楚，而陆川也没有拍照，只是拿出本子记了下来。
谢桐坐在旁边，看着陆川低头记录的样子，才有些恍然大悟的明白陆川的用意何在。
等陆川记完后，刘金满才低声说道：“陆副组长，我不知道你能查到哪一步，但我提醒你一句，岳茂劳务只是个壳而已，孟淮序也只是跑腿的，真要碰他们背后的钱，你会比钟启明还麻烦。”
陆川抬头看他：“你知道钟启明？”
刘金满冷笑了一声：“北坡工地上谁不知道？他当年是真想查，后来腿都断了，你要是聪明就别学他为好。”
陆川点了点头，随即站了起来：“刘师傅，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都谢谢你了，你放心，你给我的这些账我保证不会让它们直接出现在专班材料里，等到该用的时候我会先跟你说明情况。”
刘金满看着他眼神复杂，过了良久才开口：“陆副组长，你要是真能把我们这笔钱弄回来，我刘金满第一个站出来替你作证。”
陆川点了点头：“先别急着作证，你也要注意安全才行。”
离开小饭摊后，谢桐一路都没有说话，快到街道时她才忍不住说道：“这样一来……第二关也算是打开了局面吧？”
陆川看着手里的笔记本，神色依旧平静：“只能算是找到了发力点而已。”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咱们就要让岳茂自己露头。”
谢桐有些不解：“他们怎么会自己露头？”
陆川看着远处那片灯光稀疏的老矿区，缓缓说道：“欠薪这件事街道管得住一时，管不住一世，只要我们把工人的账重新分出来，再让岳茂以为有人要组织工人去要钱，他们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等到他们行动之后，第二关才算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