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彤还是没有回答。
她站在桌子旁边，两只手的光已经收了，可身体一动不动。
“我在问你话。”
吴邪的语气瞬间冰冷下来。
黑气从周身涌出。
那些黑气从他坐着的凳子底下往外渗，贴着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
整个密室的温度骤降。
曲彤呼出来的气变成了白色的雾。
“不知……不知您此次来所谓何事？”
曲彤强装镇定。
她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吴邪的身影从凳子上消失了。
没有起身的动作。
没有移动的过程。
就是那么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黑气。
然后他出现在曲彤身前。
不到半尺的距离。
吴邪的右手伸出去，一把抓住曲彤的脖子。
五指扣紧。
然后往上一提。
曲彤的双脚离了地面。
她的身体被吴邪单手提在半空中，两只手本能地抓住吴邪的手腕。
可她的手指根本掰不开。
吴邪的手掌跟铁箍一样。
“是他妈我在问你。”
吴邪的声音很平。
他抬着头看着被提起来的曲彤，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
曲彤的脸涨红了。
呼吸被掐断，空气进不去。
她的嘴巴张着，可发不出声音。
“当然了你也可以试试你会的那几个八奇技对我管不管用。”
吴邪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弯了一下。
曲彤的右手泛起了红光。
她的手指按在吴邪的手腕上，血色丝线从掌心涌出来，试图钻入吴邪的皮肤。
丝线碰到吴邪皮肤的一瞬间，化成了一缕青烟。
双全手的改造能力，在九幽玄雷不灭身的护体之下，连表层都进不去。
曲彤又换了左手。
蓝色丝线从掌心伸出，试图钻进吴邪的眉心。
蓝色丝线碰到吴邪额头的时候，嗤的一声烧成了灰。
九幽御魂诀对灵魂攻击有天然抗性。
双全手的蓝手是灵魂层面的改造，可吴邪的灵魂强度远超曲彤的施术上限。
双全手只能治疗和改造。
遇到超出上限的灵魂，什么都做不了。
曲彤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她的脸色从红变紫，从紫变白。
手指头从吴邪的手腕上滑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眼皮开始往下沉。
“哼！”
吴邪冷哼一声。
右手一甩。
曲彤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在密室的墙壁上。
后背砸在白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曲彤瘫软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捂着喉咙。
她的嘴巴张得很大，贪婪地往肺里吸空气。
每吸一口都带着咳嗽声。
吴邪重新走回凳子的位置，坐下去。
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看着地上的曲彤。
曲彤在咳嗽了一会儿后，终于缓过来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恐。
那种惊恐很纯粹，装不出来。
“称呼而已，您随意。”
曲彤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还是曲彤吧。”
吴邪点了点头。
“说说吧。”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那种随意。
“你到底想干嘛？端木瑛给你留了什么任务。”
曲彤靠着墙壁坐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被掐乱的头发，把散落在脸上的发丝拨到耳朵后面。
这个动作让她花了几秒钟的时间。
她需要这几秒钟。
“终结甲申之乱遗留问题。”
曲彤的声音稳了一些。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种场面话。”
吴邪的语气渐渐失去了耐心。
他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再不说实话，我就捏死你。”
吴邪看着曲彤的眼睛。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出了名的说话算话。”
曲彤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吴邪的事迹她知道。
耀星社的情报网络几乎覆盖了整个异人界。
关于吴邪的资料她专门整理过一份最详细的档案。
其中最著名的当然是在鬼子现场说的那句话。
“终有一天我要将所有鬼子赶尽杀绝。”
然后整个樱花岛上的鬼子真的就一个没剩下。
一亿人。
一个不剩。
曲彤整理了下衣服，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风衣上的灰。
“嗯？看来是不准备继续演下去了。”
吴邪微微一笑。
他可不相信一个会双全手、神机百炼，甚至连拘灵遣将，六库仙贼都会的女人会如此不堪。
刚才那副虚弱的样子，咳嗽的姿态，手撑地面的动作。
全都是演的。
曲彤能在耀星社当社长，在异人界暗中布局这么多年，不可能连这点场面的应对能力都没有。
“尊敬的吴邪先生。”
曲彤来到另一把凳子前面坐下。
两把凳子面对面，中间隔了大约三米的距离。
“这个世界是不完整的。”
曲彤看着吴邪的眼睛。
“所以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长生。”
“继续。”吴邪说。
“您知道这个世界外还有更高级的世界吗？”
“嗯。”
“是了，您这样实力的强者怎么可能不知道。”
曲彤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您知道如何去上界吗？”
曲彤看向吴邪。
“说。”吴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这个世界所有有异人的国家都在遵循着异人不能被普通人所知的规则。”
曲彤的声音渐渐变大。
“这是因为一旦异人达到一定数量，他们的能量超过一定阈值，两个世界的壁垒就会被冲破！”
曲彤的眼睛开始亮起来。
“那么我们世界将会重新迎来黄金大世。所有的上古功法也都可以重新修炼。”
她越说越快。
“最终我们这些异人会成为真正的修炼者，也能追寻传说中的……长生！”
曲彤说完，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吴邪。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光。
“打破屏障？”
吴邪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怎么办？”
“哈哈哈！”
曲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
“大人您又说笑了！”
曲彤摆了摆手。
“优胜劣汰，弱肉强食不才是我们世界的基本准则吗？”
她的嘴角弯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区区普通人？不过只是一群生活在安逸中的蠢货罢了！大人您不会在乎一群蝼蚁吧？”
吴邪看着曲彤。
他的目光从曲彤的脸上移到长条桌上的五个傀儡，又从傀儡移回曲彤。
“所以你见过无根生了？”
吴邪突然问了一句。
“他在哪？”
曲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你怎么知道？”
她的声音一下子低了，表情也从狂热变成了慌张。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脱离端木瑛任务掌控的契机。
吴邪没有回答。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
黑气从脚底涌出，贴着地面蔓延到曲彤的凳子脚下。
曲彤身体颤抖了一下，嘴唇抿了泯咽了咽口水。
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我找到了无根生留下的宝藏。”
曲彤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调子。
“里面有一段他留下的记忆。”
“什么记忆？”
吴邪走到曲彤面前，低头看着她。
曲彤仰起头。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无根生……”
“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