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仙洪站在密室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眼睛盯着架子上的老太婆。
梅金凤。
全性元老。
紧接着二人进入密室。
曲彤独自走到梅金凤面前，站定。
梅金凤的眼底微微动了一下，可没有睁开。
她的呼吸很浅，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
曲彤当着马仙洪的面，对着梅金凤伸出了左手。
悠悠蓝光浮现。
缕缕蓝色丝线从掌心伸出，飞向梅金凤的额头。
蓝色丝线的颜色比血色丝线浅一些，透着一种冷冰冰的光。
丝线扎入梅金凤的眉心，钻进去。
梅金凤的身体猛地抽了一下。
她的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嗯……”
曲彤的手指微微弯曲。
蓝色丝线从梅金凤的眉心往外抽，丝线的末端带着一缕缕银白色的光。
那是记忆。
梅金凤脑海中的画面被蓝色丝线一缕一缕地抽出来。
曲彤将这些银白色的光丝引到半空中，让它们展开。
银白色的光丝在半空中铺开，像一面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流动。
画面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
雾里有一群人。
他们的身形看不清楚，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一共三十六个人。
为首的那个人走得很随意，双手背在身后，步子慢悠悠的。
后面的人跟得很紧。
雾很浓，可脚下有一条路。
一条窄窄的石板路，从雾中延伸出去。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座山谷。
山谷两边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
马仙洪看着半空中的画面。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那是二十四节谷。
画面里的三十六个人沿着石板路走进山谷。
为首那个人站在石壁前面，抬头看着壁上的文字。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可马仙洪觉得眼熟。
他想了想。
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哪都通那个诡异的女孩冯宝宝。
冯宝宝脸上偶尔会浮现的那种笑。
傻乎乎的，又什么都不在乎的笑。
画面里的那个人转过身。
他的脸终于露出来了。
一张普通的脸。
五官平淡，没什么特别的。
可那双眼睛很奇怪。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是刚生下来的婴儿看世界时的那种光。
干净得不像一个成年人。
那个人看着身后的三十五个人，嘴巴动了一下。
声音没有传出来，只是嘴型。
马仙洪读了一下那个嘴型。
“来吧。”
就两个字。
然后画面消散了。
银白色的光丝在空中慢慢变淡，最后化成缕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
曲彤收回了左手。
蓝色丝线缩回掌心，梅金凤的眉心留下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
“你自己看吧。”
曲彤转过身看着马仙洪。
“无根生与三十六贼前往二十四节谷的秘密和修身炉有关系，而我的目的就是解开这个秘密。”
马仙洪看着曲彤。
他的嘴唇动了动。
过了好几秒，他才低下头。
“我明白了姐姐。”
马仙洪的语气很平淡。
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曲彤看了他两秒。
“嗯，去吧，修身炉加紧点。”
“好的。”
马仙洪转过身，朝着密室外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甬道里回响。
走出密室，走过洞室，走到甬道的拐弯处。
马仙洪停下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密室的石门，石门还开着一条缝，里面隐约能看到曲彤站在梅金凤面前的身影。
马仙洪看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走出山洞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抬手挡了一下，黄头发的年轻男人面孔在阳光下显得很陌生。
……
马仙洪离开之后。
山洞中的曲彤从密室里出来。
她没有往外走。
她转过身，走到洞室后面的一堵石壁前面。
石壁上有一条几乎看不到的缝隙，只有一根头发那么宽。
曲彤的手指沿着缝隙按下去。
石壁从中间裂开，无声地滑向两边。
石壁后面是第三间密室。
这间密室比前面两间都要小，大约只有半间屋子那么大。
四面的墙壁刷着白灰，光滑得连一盏油灯都没有挂。
密室的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条桌子。
桌子上站着五个人。
不对。
是五个东西。
五个人形的东西。
它们比真人矮了一些，大约只有一米五左右。
身材纤细，肩膀窄窄的，腰很细。
它们都穿着同样的深灰色紧身衣，衣服的料子很光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它们的脸。
曲彤走到桌子前面，抬手拿起离她最近的那一个。
那是一个女人的脸。
脸型偏圆，下颌线条柔和，鼻梁微微塌着。
眼睛很大，眼距稍微宽了一点。
嘴唇有些厚，嘴角天生往上翘着。
脸上的皮肤光滑得不像话，连毛孔都看不到。
冯宝宝。
这张脸竟然跟冯宝宝一模一样。
曲彤把那个傀儡翻过来看了一下。
傀儡的后脑勺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金属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电路纹路。
曲彤的手指在金属片上按了一下。
傀儡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两团淡蓝色的光在瞳孔深处闪了一下，然后熄灭。
曲彤把傀儡放回桌上。
她又拿起第二个。
还是冯宝宝的脸。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五张脸全部一样。
五个冯宝宝模样的人形傀儡，整整齐齐地站在长条桌上。
曲彤站在桌子前面，看着这五个傀儡。
她的目光很平静。
像是在看五件尚未完成的作品。
“仙人之体啊……”
曲彤低声说了一句。
她的右手抬起来，掌心泛着淡淡的蓝光。
蓝光在五个傀儡的脸上扫过。
“批量制造，就是不太稳定。”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满。
“再调几版看看。”
“原来你就是曲彤啊！”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密室门口。
曲彤的手猛地收回去。
她转过身。
密室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身材精悍，短发，面无表情。
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垂在身体一侧。
“谁？！”
曲彤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的两只手同时泛起了光，右手红光，左手蓝光。
双全手的两种颜色同时亮起来。
吴邪从门口走进来。
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踩在石板地面上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到密室中间的一把木凳子前面，坐了下去。
木凳子很矮，吴邪坐上去之后膝盖比腰还高。
可他坐得很随意，两条腿往前伸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我应该叫你曲彤还是……赵童童？”
吴邪看向曲彤。
曲彤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听人叫过了。
“呦呵！”
吴邪的目光从曲彤脸上移开，落在长条桌上的五个傀儡上面。
他的脑袋歪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这是一群冯宝宝啊！你这是准备大批量制造仙人之体？”
吴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