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综穿快穿:主打的就是一个甜 > 第5章 南来北往5
试镜这天,柠柠起了个大早。

其实她平时是起不来的。在宁阳家里,她妈每天早上至少喊她三遍,她才肯从被窝里拱出来,闭着眼摸去洗漱,闭着眼吃早饭,闭着眼出门。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试镜。

她对着沈芸那面巴掌大的小镜子,折腾了整整一个钟头。

衣服试了三套,最后选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脸小,又显白。

头发没扎马尾,散着披在肩上,鬓边别了个珍珠小发夹。

嘴唇上抹了层薄薄的口红,是上个月在宁阳百货大楼新买的,颜色嫩得像刚摘的樱桃。

沈芸靠在门框上看她,打了个哈欠:“你再磨蹭,公交车该没了。”

柠柠最后照了一眼镜子,满意地拎起小包,跟着沈芸出了门。

到了制片厂三号摄影棚,柠柠才发现试镜的不止她一个。棚里站了五六个姑娘,个个浓眉大眼,有两个还是厂里文工团的演员,穿得板板正正,一看就有底子。

柠柠走进去的时候,几个姑娘齐刷刷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几秒。

周德望从摄影机后面探出头,冲她招了招手:“柠柠是吧?过来。”

柠柠小跑过去,心里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棚里的灯打得很亮,暖融融的,照得她整个人发着光。

周德望让她站到布景前,又扭头跟旁边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嘀咕了几句。

戴鸭舌帽的是导演,姓孙,四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手指夹着根烟,眯着眼睛打量柠柠。

看了半晌,他把烟掐了,冲柠柠扬了扬下巴:“念一段台词试试。”

柠柠接过周德望递来的纸,上面印着几行字。她低头看了两遍,深吸一口气,张嘴念了出来。声音倒是好听,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宁阳口音的尾调,念白的时候像在撒娇。

但除了好听,也没别的了。她不懂什么重音、停顿、情绪,就是干巴巴地把字念完了。

棚里安静了两秒。

周德望揉了揉太阳穴。孙导把烟又点上了,抽了一口,没说话。

旁边一个场记小声嘀咕:“这姑娘……长得是真好看,就是……”

就是不会演戏。

柠柠浑然不觉。她觉得自己念得挺好的——声音够大,字也吐清楚了,没什么毛病。

她甚至有点得意,仰着脸看周德望,等着他夸。

周德望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终究没忍心打击她。他扭头去看孙导,孙导叼着烟,眯着眼睛也在看柠柠。

柠柠被他们看得有点发毛,笑容收了一半,小声问:“我……念得不好吗?”

孙导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慢悠悠地说:“长得是真好。”

柠柠:“……啊?”

“可惜是个木头美人。”孙导说得毫不留情。

柠柠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说过。

她爸她妈她哥她表姐,从小到大都夸她好看、聪明、讨人喜欢。

什么叫“木头美人”?她柠柠明明又好看又机灵,怎么就木头了?

她腮帮子慢慢鼓起来,眼睛也开始泛红,眼看着就要生气。周德望赶紧打圆场:“孙导的意思是,你还没有表演经验,需要学习……”

“我怎么没有经验了?”柠柠不服气,“我刚才念得不好吗?字正腔圆的,我在学校朗诵比赛拿过第三名呢!”

周德望:“……”

孙导被她气笑了。他站起来,绕着柠柠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她。这姑娘确实是漂亮。

巴掌大的小脸,眉眼精致得像画上去的,皮肤白得发光,往那儿一站就是个活脱脱的美人坯子。

这年头,电影里缺的就是这种脸——明艳、娇俏、让人一眼就记住。

“这样吧。”孙导坐回去,敲了敲桌子,“你让我想想。”

柠柠憋着一肚子气回了化妆间,沈芸正给演员补妆,看她气鼓鼓地进来,就知道试镜不顺利。

柠柠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把包往桌上一摔:“他说我是木头美人!”

沈芸手里的粉扑一顿:“孙导说的?”

“那个瘦竹竿!”柠柠咬牙切齿。

沈芸叹了口气。她在这个行当里混了这些年,太清楚柠柠的问题了。

柠柠好看,是真的好看,但演戏这碗饭,光好看不够。

柠柠从小被宠大的,没吃过苦,没受过委屈,人生经验薄得像张纸。

让她演自己,她演得活灵活现;让她演别人,她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

“行了行了,”沈芸安慰她,“不行就算了,你再找别的活儿……”

“我不!”柠柠更气了,“凭什么算了?我就要演!我就要让他看看,我不是木头!”

沈芸还想说什么,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周德望探进半个身子,看了看柠柠,又看了看沈芸,招了招手:“柠柠,你出来一下。”

柠柠跟着周德望走到走廊拐角。周德望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新改的剧本,加了个角色。你看看。”

柠柠接过来,低头一看。新角色叫“白露”,是男主角回忆里出现的一个姑娘——男主角年少时在老家遇到的一个女孩,两人有过一段朦胧的情愫,后来白露嫁去了南方,男主角再也没有见过她。

整个角色一共四场戏,三场是男主角的闪回,一场是结尾时男主角收到她的一封信。

台词总共不到二十句,大部分时间只需要她坐在那里笑一笑,或者在河边走一走。

“这……”柠柠抬头看周德望。

周德望推了推眼镜:“我跟孙导商量了。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对演技要求也不高。主要是……要好看。你往那儿一站,观众就信了男主角为什么记她记了那么多年。”

柠柠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她捏着那张纸,心里头那口被“木头美人”四个字堵住的气,一下子全散了。

她抿了抿嘴,想把嘴角压下去,但压不住,最后还是笑出了声。

“我演。”她说得斩钉截铁。

周德望松了口气。他真怕这姑娘一赌气不演了。上哪儿再找一个这么好看、又刚好适合这个角色的姑娘去?

“回去好好读剧本,”周德望叮嘱她,“下周一进组,先拍你的部分。”

柠柠拿着剧本,一路小跑回化妆间,推开门就冲沈芸喊:“姐!我有角色啦!”

沈芸正在给人画眼线,手一抖,又差点画歪了。

她回头瞪了柠柠一眼,但看柠柠那张笑得开花的小脸,到底没舍得骂,只叹了口气:“行行行,你演你演。别晃了,回去再说。”

柠柠开心得在化妆间里转了个圈,然后被沈芸一巴掌按在凳子上:“消停会儿!”

柠柠乖乖坐好,把剧本摊在膝盖上,开始认真地读。她读得很慢,逐字逐句地看,遇到不懂的词汇就问沈芸。

沈芸一开始还嫌她烦,后来发现柠柠是真认真,也就耐着性子给她讲。柠柠这辈子头一回这么用功,连晚上睡觉都把剧本压在枕头底下。

一周后,柠柠正式进组。

第一天拍的是河边的一场戏。秋天的哈城郊外,一条浅浅的小河,两岸是金黄的芦苇荡。

柠柠穿着剧组准备的碎花布衣裳,头发编成两根辫子,站在河边。导演让她从河这边走到河那边,边走边回头笑一下。

就这一个镜头,走了八遍。

柠柠觉得自己笑得挺好,但孙导一直摇头。第一遍说“笑得太假”,第二遍说“回头太刻意”,第三遍说“眼睛里没东西”。

柠柠越走越急,最后一遍直接走到河中间踩了一脚泥,差点摔了。

她站在河中央,裙子下摆全湿了,两只脚陷在淤泥里,气得脸都红了。

“我不走了!”她冲岸上喊。

孙导在监视器后面揉了揉眉心,跟周德望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姑娘,漂亮是真漂亮,往镜头里一放,整幅画面都亮了。

但也是真不会演,一个简单的走位加回头笑,硬是走了八条都不过。

“先休息十分钟。”孙导摆手。

柠柠被沈芸从河里捞上来,裹上棉袄,坐在折叠椅上直哆嗦。她看着远处孙导皱着的眉头,心里又气又委屈。

她明明认真练了,晚上睡觉都在背台词,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微笑,怎么到了镜头前就不行了呢?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小声嘟囔:“我明明演得很好……”

沈芸在旁边给她擦鞋上的泥,听见她这话,没好意思接。沈芸是专业的化妆师,跟过不少剧组,太清楚什么叫“演得好”了。

柠柠这水平,只能说……还停留在模仿阶段。但柠柠自己不觉得。她从小被夸到大,在她的认知里,她就是最好的。

这种盲目的自信,让剧组的人哭笑不得,但又拿她没办法。

好在白露这个角色本身就不需要太复杂的表演。孙导后来想了个办法:不给柠柠设计复杂的动作,就让她站在那儿,或者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当一幅画。

镜头拍她的侧脸、她的眼睛、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剩下的,靠灯光和音乐去补。

说来也怪,这么一调整,出来的画面居然格外好看。柠柠身上有种天生的娇憨和明艳,不需要演,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

孙导看了回放,难得点了点头:“这姑娘,适合当花瓶。”

这话传到柠柠耳朵里,她气得三天没跟孙导说话。

但不管怎么说,她的戏份顺利拍完了,一共四场,拍了五天。

杀青那天,周德望给了她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两百块钱。

柠柠捏着那几张票子,觉得自己的腰杆子一下子就硬了。

她,柠柠,凭自己的本事挣着钱了。

这感觉,比什么都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