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斩神:无所谓,我会念台词 > 第156章 太阳的背面
叶梵对上了那道通透的目光,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涩。

周平的眼睛还红着,脸上的泪痕没干,可那双眼睛却静得吓人。

视线不锐利,不逼人,只是安安静静地落在他脸上,却如同明镜,什么都照得出来。

这话并不是单纯的问句。

末尾的语调平平地落下去,却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无处可躲。

周平是真的知道了什么,所以将这件事挑明了,等他坦白了告诉他。

【琉璃赤子心】,让周平拥有了最纯粹的心灵,永远不会以恶意去揣度任何人,他看这个世界的方式,干净得近乎固执。

可这样的干净,却让周平的幼年成了一场漫长的、无人问津的寒冬。

他没有被好好爱过,也没有被好好对待过,在无良父母的对待下,他连活下去都成了一种侥幸。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长成一个愤世嫉俗的人。

他很纯粹,只是把那颗遍体鳞伤的心封闭起来,不再与人交流,将自己全身心得投入美好而单纯的故事里,以此来保护好自己。

叶梵始终相信,周平只要越过那道用孤独和伤痛垒起来的坎,让【琉璃赤子心】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以他通明纯粹的心与剑,会成为整个大夏刺穿黑暗的第一道光。

光可不会自己亮起来。

他需要有人踏进那片荒芜了太久的废墟,把那些锁死的门窗一扇一扇推开,让光重新漏进去。

当在他紧闭的心扉外叩响第一声后,需要耐心地等待,等到他愿意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重新接纳这个世界。

只有这样,周平才能迈过那道坎。

可他要告诉周平吗?

祝如愿去西津市找他,并不是单纯的拜师学艺。

叶梵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手心里全是冷汗。

看对方一言不发,周平从叶梵的沉默里读出了太多东西,心中愈发笃定:“你还有事瞒着我。”

叶梵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他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声音干涩而缓慢:“小祝的父母因为工作调动搬家,还有她来找你学剑、训练......这些,全部都是我的授意。”

周平一怔,眉头皱起。

他想问的,明明不是这个。

但叶梵所说,周平从祝如愿的口中听到过。

她说她来西津市,是因为觉醒了神墟,被古神教会盯上,她无力保护父母,能和他做邻居,是受了他的恩惠。

周平甚至还十分庆幸,命运终究还是待他不薄,把一个那样明亮的人送到了他面前。

......莫非,这件事的表象之下,还隐藏着另一层真相?

在周平沉默的注视下,叶梵继续说道:“小祝的母亲,其实已经被古神教会杀死过一次了。”

周平睁大了眼,人死了,怎么能复生呢?

他作为街坊邻居,时常能遇见祝母。

她是西津中学的老师,身边总跟着那位曾经在学校里帮助过他的老师,两人一起下班进小区,有说有笑。

“是小祝用【诡言歌】的力量,将其复活。”叶梵顿了顿,“当时她的境界,只有盏境,却让一个普通人死而复生。”

周平沉默了一瞬,转而问道:“可这跟她来西津市找我,又有什么关联呢?”

叶梵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他已经退到了悬崖边上,再退一步就是深渊,索性站住,把话摊开了说清楚。

“我认为,你是当今大夏最有天赋之人,也是最有可能打破天花板壁垒的人......如今外神环伺,大夏神又皆如轮回,大夏已经无路可走了。”

即便祝如愿已经死了,他的授意不再是布局或是筹谋,可这些话现在说出来,依旧无比刺耳。

叶梵想过无数次说出来的场合,却不是现在。

“她的神墟使用时,需要强烈的情感共鸣,所以——她的神墟,是我为你留的一张底牌。”

周平站在那里,如遭雷击。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一瞬,将把手捏变形了。

他有一颗琉璃赤子心,会轻而易举地相信别人,但他又不傻——他听懂了叶梵方才那些话里的真正含义。

“所以,”周平的声音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翻滚,“你就任由她和我产生联系,然后让她心甘情愿地去救我,是吗?”

没错。

祝如愿是被叶梵选中,去叩开周平心门的人,也是能在周平生死一线时,用她的神墟去保住大夏最后希望的人。

从显露出能力的一开始,她就被放在了那个位置上——用最干净的感情,去编织最残忍的羁绊。

是他把祝如愿推到了周平身边,默许了那段关系的生长,然后看着它长成一张能让周平心甘情愿的网。

......而这些,全是他的私心。

可也正因为如此,叶梵才觉得自己卑劣。

如果不是王尚这层关系在,再加之周平心底深处还存着那样一个想要做大侠的单纯渴望,叶梵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开口的立场。

“周平,我知道,这对小祝很不公平。”

与公而言,这是大夏天花板的职责,叶梵作为守夜人总司令不得不这么做;于私,这个世界欠周平良多,叶梵却逼着他去守护这个曾经让他遍体鳞伤的世界,他对不起周平。

“可你对大夏太重要了,大夏......不能没有你。”

叶梵没有办法了,他肩上背负着大夏所有人的生死。

想要依靠凡人之力,战胜神明,他只能这么做。

周平没有说话,只是回过身来,定定地看着叶梵。

脸颊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可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慢慢地、一层一层地往上顶,顶到快要溢出来。

他的脑子里翻涌着的一切与祝如愿相处的日常,多得他快要装不下了。

那些日常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惊天动地,可它们凑在一起,就是如此珍贵,足以让他一遍又一遍地去回忆。

周平从未因为这世道对他不公而愤怒过,也从未因为命运苛待他而质问过一句为什么。

他习惯了,也接受了。

可他要为祝如愿鸣不平——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那样热烈、坦荡、一往无前,是一颗不该被任何人遮住的太阳。

——可原来,太阳的背面也有阴影,太阳也是不自由的。

“你怎么敢……用这样的心思,去碰她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