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倒挺快。”
萧聿踢门进去,茅屋已人去楼空。
炉子里的香还在烧,蒲叶垫也还温着,显然刚走没多久。
而黑烟的来源,便是那炉香。
啪嗒。
萧聿想也没想,一脚将香炉踢翻,炉子底下抖落出个香囊,里面装的竟是小儿头发。
“这么丑的刺绣,一看就知道主人是谁。”
能把月亮绣成大饼,把葫芦绣成棒槌的,也只有白玉禾了。
那这里面的头发……
萧聿微微拧眉,将香囊收起来。
“刚跑,不知还能不能追上。”
……
太子府。
白玉禾与陆承远打得难解难分。
一想到陆承远现在的体魄可能是因为吸收了白家两个弟弟的寿命,白玉禾心里的恨更深了几分。
可她不敢让陆承远受重伤。
断掉的手脚能重生,耗尽的寿命也能恢复。
每一次陆承远受重伤,都要牺牲她或者身边的亲人。
在没有彻底搞清楚这其中的关窍前,不能动他。
真是!
憋屈!
她不敢下重手,陆承远却不客气。
在莫名力量加持下,陆承远武功远胜从前,在白玉禾的肩上和手臂留下两道伤口。
“玉禾,你打不过我的。”
“别说我现在内力暴涨不比你低,便是平时,你也不敢把我如何。”
“白家人是我杀的,那又如何?”
“你敢杀我吗?”
“你那个废物爹和废物弟弟,根本接不住我的拳头。”
“那个老东西,胸骨都被我尽数打断了,真脆啊!”
陆承远看出白玉禾的克制,故意挑衅她。
反正只要白玉禾的儿子不死,他就不会死,他怕什么?
他的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还有你娘,我杀她跟杀鸡一样。”
“可惜让白宴礼和两个小的跑了,不过,下次,他们就没这么幸运了。”
“拧断他们脖子的感觉,一定很脆爽。”
“住口!”
白玉禾目光凶狠,“陆承远,你简直是个畜生!”
“我爹娘哪有半点对不住你!你竟如此丧心病狂!”
想起父亲深陷的胸膛和紫绀色的脸,滔天的怒意便难以压制。
手上力道控制不住,在陆承远肩膀上划了道很深的口子。
可是陆承远竟没生气。
不仅如此,脸上还露出诡异的兴奋。
“你还敢伤我?”
“白玉禾,你真是丝毫不懂为人妇的规矩。”
“既如此,为夫今日便好好教教你!”
陆承远利剑对准白玉禾小腹,准备直接废掉她的武功。
上次,被白玉禾侥幸逃脱,这次他内力暴涨,定然会成功。
只要白玉禾废了,再如何都翻不起浪!
白玉禾面色微变,以枪格挡。
如今陆承远不同往日,此招更是凌厉,便是她也只能尽力挡开,看能否避免被刺中关键穴位。
就在此时。
陆承远身上的黑烟散去。
他的气势忽然落了下去,手里的力道也小了不少。
这招必杀被白玉禾轻易挡开不说,还顺势踢了他一脚。
白玉禾没收力,陆承远倒飞出太子府,落在街道上,闷出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耳朵动了动。
“玉禾,这次,我真生气了。”
在白玉禾准备好再次迎敌时,陆承远却放完狠话转身便跑。
看不见怎么回事的萧佑在地面像只跳脚青蛙,“打啊?怎么不打了?”
“那个谁,你不会让人跑了吧?”
“孤命你立刻将人捉回来,不然就治你同罪!”
本想下去解释一番的白玉禾,听到这番话,扭头便走。
也不知萧聿那边怎么样了。
“唉?”
“怎么走了?”
“给孤回来,陆承远抓到了吗?”
不仅白玉禾走了,清风明月也带着甘姬离开了太子府。
其余侍卫纷纷退出。
“你们都干嘛?”
“凶手还没抓住,你们跑什么?”
“孤令你们回来,不许走!”
清风明月带着侍卫离开,头也没回,只留下萧佑一个人在原地跳脚。
当然,侍卫也没有全走。
来了三百人,留下三十人小队守住了太子府的门。
“王爷有令,太子无诏不得出府。”
不明白自己为何被软禁的萧佑:“孤是受害者,你们竟然软禁孤?”
天理呢?
王法呢?
“你们眼里还有孤这个太子吗?”
要是谁敢说没有,那就是大不敬,能杀头的。
最后走的那个侍卫回头翻了个无奈的白眼,“我们不能接受一个侵犯自己皇嫂的人做太子。”
“殿下还不知道吧,我们提前两个时辰就埋伏在这里了。”
他们这些做侍卫的,个个都是好手,耳聪目明。
家人们谁懂啊?
被迫听那么久的墙角,他还没成婚呢!
这都是什么虎狼任务……
侍卫们幽怨地走了。
留下萧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
白玉禾回了别院等萧聿的消息。
最近事情太多。
她已经很久没有拿出那幅画,不知过了这么久又有什么变化。
“竟重了许多。”
手里沉甸甸的,画又变重了,想着那种可能性,白玉禾赶紧将画展开。
青山,绿水,白云,桃林。
山的轮廓变得更清晰,绿意盎然,和父亲身上的玉佩同色。
水流潺潺,更加生动,静静凝视能听到隐约的水流声,犹如母亲哼唱的摇篮曲。
“父亲!”
“母亲!”
手指颤抖划过山与水,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坚实与温柔,只恨不能相拥。
白云浮动,柔软而坚韧。
“阿文!”
天边一轮浅浅的弯月与白云遥遥相望。
“蓉月!”
白玉禾喉头酸涩,热泪滚落,将画卷紧紧抱在怀中,仿佛又见到了逝去的亲人。
是她没用,重生一回也没护住亲人。
都是她的错!
“阿禾,别哭,娘一直都在。”
“禾儿,爹娘永远陪着你。”
“长姐,这不是你的错……”
哭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月光下,一根修长的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萧聿一回来便到别院看她是否受伤。
脉搏正常,没有内伤。
也不知为何难受成这样。
陆承远在她心中就那么重要?
该死的陆承远。
该死的妖道。
明明她一开始喜欢的人,是他!
越想越气。
越气越想。
来都来了,亲一下,应该没人发现吧?
嗯?
窗外,月亮懂事地钻进乌云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