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禾抓住人就跑,并没有在将军府与妖道纠缠。
她跑了好几条街,察觉后方没人追,这才将陆泽放在安全地方。
“母亲…”
“你还是来救我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陆泽”哭得伤心,心里却是高兴的。
白玉禾本受了重伤。
虽然伤口修复极快,到了傍晚也不过刚刚能下床。
此时带着“陆泽”飞出将军府,崩开的伤口渗出鲜红,染上白衣。
“母亲,你受伤了,你没事吧?”
他以为昨晚母亲全身而退,该死的陆承远,竟然也伤了母亲吗?
白玉禾没答应,抛下一句。
“你先暂时在这落脚,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要…”
“母亲别走”
“陆泽”抱住白玉禾的脚,大口大口的吐血。
“母亲…我快不行了……”
“你能陪陪我吗…孩儿真的知道错了……”
白玉禾抽了抽脚,却没抽动,微微叹口气。
“陆泽”的声音越来越低,不断认错,乞求原谅。
如何原谅呢?
尽管换子的主谋不是他,他作为既得利益者,若是不知情便罢了。
可他不仅知情,还理所当然享受一切。
若仅仅是如此,白玉禾也只会恨曲婉婉二人。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虐待泽儿出气。
她挣来军功养大的养子,却把力气撒在她的亲儿子身上,这叫她如何原谅?
白玉禾站在原地,既没动,也没开口。
“若有来世…我真想做您的孩子…”
“有您悉心教导,……定不会这样糊涂…”
“母亲,别恨我…”
天边最后一丝晚霞落下时,“陆泽”断了气。
夜幕沉沉,冷风拂面。
白玉禾并不觉得快意,也没有半点难过。
人死债消。
“陆泽”的账,清了。
下一个,轮到陆承远和曲婉婉。
还忘了个李氏。
等她在山上还够了绿绣的债,再找她算账。
只是希望她坚持几个月,别还没收网人就没了,那实在是太便宜她。
……
“阿切!”
远在深山做驴的老王头,挨着烂草堆打了个喷嚏。
瞅着屋里办事的人都睡着了,这才偷偷摸摸爬到厨房后的鸡圈里,寻摸着他们吃剩的骨头。
月光下。
老王头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层皮,与骷髅也没什么区别。
来之前穿得绸缎绵衫早被划破,沾满污秽烂布条般挂在身上。
他捡起骨头使劲吮吸残留的肉丝和油脂,软一点的骨头直接嚼碎。
“那贱人真是来享福了。”
“他们竟然每三日就给她炖鸡吃,老子每天只能吃野菜芋头,草……”
老王头贪婪吸着鸡骨头。
忽然听见些动静。
李氏住的柴房轻轻打开一条缝。
须臾,里面爬出个人来。
李氏轻手轻脚往外挪,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弄断了拴住她的草绳,今晚一定要逃出去!
不管外面的路多难走,她也不要继续留在这里。
每日有干不完的活,晚上还被畜生父子轮流欺负。
偏偏她身子这些年保养不错,竟然还能撑住?
他们还给她吃野山参炖鸡,就是怕她死了。
“你想跑?”
旁边忽然阴恻恻冒出个人头来,把李氏吓得差点尖叫。
她连忙捂住自己嘴巴,“老王头,你怎么还不睡?”
“你要吓死我吗?”
“我不睡?我怎么睡?”
老王头戏谑,两人一起来山上,虽然都是干活,可李氏干的比他轻松多了,而且还有鸡吃!
“你每天吃三顿,老子只有一顿!”
“老子饿!睡不着!”
李氏连忙叫他小声点,“别把他们吵醒了。”
“难道你不想逃出去吗?”
老王头咧嘴,露出满口变黑的牙。
逃?
怎么逃?
李氏倒是身子健壮了,他自己饿得只剩皮包骨,别说逃出大山,就是走出这屋子都费劲。
老王头眼珠子转了转。
“黑漆麻乌的,连路都看不清,你怎么跑?”
“还有,你找得到出去吗?”
“路上没吃的,又怎么办?”
李氏警惕看看四周,生怕那几父子有醒来的迹象。
她要离开少不得也要老王头出力。
低声说。
“我在那边石头下藏了火把,还有一些干粮。”
“只要离开这片山,入了林子,那么多树,他们也找不到我们,我们可以慢慢逃走。”
李氏觉得这样很可行。
不管怎么样也要试试,她再也不想留在这里受罪了。
“我拿火把,你背干粮,咱们一起逃出去。”
“你藏了这么多干粮?”
一个包袱里都是晒干的饼子,看样子鼓鼓囊囊足足有二十几个。
看来是李氏每天省下来的。
老王头肚里酸水泛得厉害,伸手便要去抢,被李氏拦住。
“干什么,这是路上吃的。”
“快走,一会他们都醒了。”
“老子管他们醒不醒,老子饿了!”
老王头不顾李氏阻拦,狠狠夺来包袱,翻出一个饼子往嘴里塞。
失去水分的饼子又干又硬,可他管不了这么多,使劲往嘴里咽。
“撑死你个饿死鬼!”
李氏一边低声骂,一边将包袱挂在自己身上,将火把塞进对方手里。
该死的老东西,本以为让他背重的,自己会轻省些,谁知道这么不靠谱,等上了路,看饿不死他!
“快走!”
李氏拉着老王头,踉跄往山下走。
“要不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老娘才不不想管你,让你在这被磋磨死。”
“一路上必须要听我的,知不知道!”
老王头却将她甩开来。
跑到一旁的水缸,灌了几口凉水,将半张饼子都咽下去。
这才说话。
“走什么走?”
“老子什么时候说了要跟你走?”
“你个不要脸的老娼妇天天靠卖屁股好吃好喝,老子连顿饭都吃不饱,还旧情分?我呸!”
他以前也是在大山里住过的,对山林比李氏熟悉多了。
村里后山那么点大的山林都容易迷路死人,更何况这里?
他早就想过无数逃跑的方法,根本没用。
“来人啊!”
“老太婆要逃跑!”
老王头突然大喊,石家父子几人的屋子很快有了动静。
李氏腿下发软,转身就跑,却老王头一把抓住。
“跑什么?”
“既然我们逃不出去,那就一起烂在这,谁也别想过好日子。”
很快。
石家父子屋里亮起了灯。
“还有力气跑,我们真是对你太仁慈了!”
“拿鞭子来!”
“给我扒光了打!打完吊在树上三天,谁也不准给吃吃喝!”
“爹,三天是不是太长了,万一死了怎么办?”
“怕什么,前头那个不也这样?”
“这些女人都命大,死不了的……”
李氏遭遇了非人的待遇,犹如曾经的绿绣一样。
而老王头得到了两个饼子的奖励,喜滋滋吃了顿饱饭。
事后。
李氏的另一条腿也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