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的信?”
“她不是被白玉禾带走的,那她去哪里了?”
“难道又是为我去寻药了!”
定然是如此。
婉婉最见不得他受苦,定然是见白玉禾将他重伤心中不忍,因此特意去了远方寻药,又怕他担心,这才来了信。
还是婉婉体贴。
陆承远高兴接过信,脸上的笑容却在信件打开后,完全僵住。
“她,她走了?”
薄薄的信纸,聊寥数言,一目了然。
陆承远双手颤抖起来,信纸滑落。
“陆泽”出于好奇,将信纸捡了起来。
“爱上了别人,要与真命天子共赴山海?”
“从前种种都当是场错误的梦,从此要飞向新生,望将军成全,莫要强求……”
换句话说。
要与陆承远一刀两断,还叫他不要舔着脸上门找。
而对于“陆泽”,曲婉婉一句也没提,是当真没把他当回事。
“呵呵。”
“瞧见了吗?”
“人是自己走的,你还冤枉母亲!”
“她和她的新欢策马奔腾去了,你竟然还指望她给你找药!”
“而母亲为了你在战场上拼了十年的命,你却只想挑断她的手脚筋。”
“简直可笑。”
“你太可笑了!”
“陆泽”将信纸甩在陆承远的脸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抛弃了你,也抛弃了我。”
“我们在她的真爱面前,什么也不是。”
曲婉婉一直都是这么自私的人。
为何他们到现在才看清。
陆承远脸上的震惊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才逐渐平静,转而变成茫然和失望。
“婉婉不是最爱我的吗,为何说变心就变心?”
“我果真对玉禾太过分了吗?”
被生母抛弃,“陆泽”并不伤心。
他与曲婉婉的母子情谊,早在恢复前世记忆,知道借命符的时候,已然消散殆尽。
如今,心中更多的是麻木。
没事,只要母亲原谅他,他就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父亲,曲婉婉一个妾室,走了便走了。”
“母亲才是你的正妻,将她哄回来才是你最该做的事。”
“可你做错了太多事,她的心定然被你伤透了。”
“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将军功还给她。”
陆承远茫然抬头,脑子一片混乱。
“陆泽”还想再劝,突然脖子被人捏住,双脚离地,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
“本座才离开多久,你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道人将“陆泽”丢到旁边,看也没看他,而是盯着陆承远,满脸恨铁不成钢。
“谁让你吃那药的!”
“婉婉没有告诉你那药得消耗寿命吗?”
道人快速检查了陆承远的身体,语气里都是烦躁。
“她人去哪里了,叫她死过来!”
“谁把你的四肢都弄断了?又是白玉禾?”
道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陆承远都不知道该回哪个。
但他知道,他有救了。
“师父!”
陆承远眼泪汪汪跪下去,“还请师父救我!”
“白玉禾害我断肢,婉婉也离我而去了……”
“什么?”
道人粗眉紧蹙,“婉婉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掐指一算,却算不出所以然。
前些时日为陆承远换手,消耗的功力还没补回来,这里又出了事。
若是距离远了,他便算不出来。
“她去了北狄?”
这个该死的孽障,叫她看好陆承远,竟然敢自作主张跑了。
“不管她了,你如今即将油尽灯枯,必须马上续命。”
“否则活不过三日。”
三日?
陆承远吓得魂飞魄散,他连三日都活不到了?
“求师父救我!”
陆承远使劲磕头,道人不耐烦吩咐。
“起来吧,我回来不就是救你的么。”
“陆泽”瞧见这个妖道,再也没有以往见到师公的尊敬和崇拜,只有满腔恐惧与愤怒。
前世,便是他将自己的寿命全部换给了陆承远。
他打心底里对粗眉道人惧怕。
趁着道人与陆承远说话之际,“陆泽”忍痛悄悄往外爬,还没爬到一半衣领便被道人抓住。
“师公饶命,师公饶命。”
在绝对无法抗衡的力量面前,他所有的学识和理智都化成了泡影。。
他本能求饶。
“我也快要死了,我的寿数也不多。”
“换给父亲也没用,您老人家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道人目光冰冷,看他像是在看尸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你怎么知道我会换你的寿?”
“难道你发现你那蠢货娘给你弄的符了?”
啧啧。
果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么点事都能被一个孩子发现。
陆承远满脸不解,“师父,您这是?”
陆泽是他的儿子,虎毒不食子,他怎么可能要儿子的寿数。
“这有什么?”
道人满不在乎,“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为了给他娘续命的。”
言语轻蔑,仿佛在说这猪生来就是为了给人吃的一般。
“从出生起就被种下借命符。”
“就算他不把寿数给你,也会被那孽徒慢慢吸走。”
“陆泽”会死得更快。
“什么?”
陆承远震惊之余,来不及多问,道人已经捏住“陆泽”的天灵盖开始施法。
生命流逝,剧痛难忍。
仿佛全身血肉皮骨包括魂魄都在剥离,比千刀万剐还难受。
“母……母亲”
意识剥离之时,“陆泽”看见一抹白色身影。
“妖道!”
“还不住手!”
白玉禾飞出短剑,打断道人施法,逼他放开“陆泽”。
受术法反噬,道人和陆承远都吐了血。
白玉禾丢出掌心雷,顺便将“陆泽”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