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桃花枝,游人如织车马驰。
桃花节的这一日,大街上人潮涌动,少男少女纷纷穿着自己最喜欢的衣裳,走出家门,踏春,赏花。
各大花楼也安排了画舫游船,或是琴声幽远,或是琵琶铮铮,伴着优美的舞姿,引来两岸无数看客。
更有书生秀才,当场作诗、填词,引得众人叫好。
“将军,将军!”
曲婉婉将宿醉的陆承远摇醒,“你怎么在这里睡了一夜?”
陆承远人也不带,叫她找了一夜,小腹隐隐作痛。
“玉禾,你回来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陆承远迷迷糊糊睁开眼,酒气蹭到曲婉婉的脸上。
“你不会舍得丢下我的。”
“你说过,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不会怪我的,对吗?”
曲婉婉以为陆承远早就不喜欢白玉禾了,谁知道白玉禾出事,他竟如此颓废。
白玉禾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到底哪里值得挂念。
真是死了都不安生。
“将军,你看清楚,我是婉婉啊!”
“玉禾…婉婉?”
陆承远头疼得厉害,眼前很是模糊,但还是认出了曲婉婉。
曲婉婉吃力的扶着他,“将军肯定很难受吧,走,咱们回家。”
“我给你按按穴位,让你舒服一些。”
曲婉婉手法很好,在她的按摩下,头疼果然减少了很多。
“将军,再睡一觉吧。”
“等你醒来,什么烦恼都没了。”
白玉禾有什么好,赶紧把她忘了就再无烦恼。
但陆承远并未睡下,因为小厮来报。
“安平公主府的人到了,来接将军。”
公主?
陆承远的脑子清醒了一半。
对啊,他接了安平公主的帖子,今日要去赴宴的。
“快与我更衣,不得怠慢了安平公主。”
“将军,你昨晚才喝了酒,身子不舒服,不如今日便不去了?”
曲婉婉仰头温声劝阻。
虽然她不知安平公主爱慕陆承远,但女子的直觉,让她本能感到不悦。
陆承远想也不想,便说“不行”。
大皇子和驸马现在都自身难保,他急需京中贵族扶持,稳固自己的地位。
“为何?”
曲婉婉水汪汪的眼睛,溢出一丝委屈。
“难道将军连自己的身体也不顾了吗?”
还是说,他根本是看上了公主?
“和你说不清楚,你在家好好待着。”
陆承远眉头隆起,有些不快。
若是玉禾在此,她就不会说这样没轻重的话。
她会理解他的一切。
穿好衣服,陆承远匆匆忙忙地前往公主府,徒留曲婉婉在背后使劲绞帕子。
“姑娘,今日桃花节,外面可热闹了,你不去看看吗?”
“不去。”
“几朵桃花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还有游船和灯谜活动呢,可有意思了!”
主子不去,丫鬟也不能去。
“说了不去就不去!”
“你们也不准去,都给我在家好好待着!”
曲婉婉甩手进了内屋,两个丫鬟只能垮着脸守在门口。
隔壁院子,响起“白玉禾”的哀乐,隐隐还有些哭声。
“吵死了!”
“还让不让人睡觉!”
刚要睡着的曲婉婉又醒了过来。
昨晚就敲敲打打一晚上,今天还不消停!
睡不好,曲婉婉心情烦躁,小腹又传来隐隐阵痛。
可现在时机没到,她还不能那么快拿下孩子。
“收拾一下,我们也出门。”
家里实在吵得人睡不着,曲婉婉带着丫鬟也出了门。
街道上,人来人往。
运河两边,更是人挤人。
越往前走,人越多,不知哪里出现一堆舞狮人,瞬间吸引了人流。
曲婉婉被人群挤着前行,很快与身边的丫鬟走散。
如此憋闷的环境下,小腹的坠胀感越来越厉害,脸色开始发白。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赶紧到一旁的河道栏杆上靠着休息。
“听说了吗,安平公主爱慕飞龙将军。”
“特意为他定制了一条游船呢。”
“可是飞龙将军不是有妻室了吗?”
“还说呢,前两日被烧死了。”
“也是命不好。”
“说不定,安平公主才是飞龙将军的真命天女啊!”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你们胡说!
我才是他的真命天女。
曲婉婉想叫碎嘴子住口,可她身子难受得厉害,竟一时开不了口。
“快看,那条粉色的游船,就是安平公主的。”
“我刚刚看到陆将军进去了。”
“这会,肯定和公主相谈甚欢呢!”
曲婉婉抬头看去,游船顺水飘动,连个划桨的都没有。
而游船,此时刚好发出类似床幔的摆动。
“哇!”
“看那动静!”
“不会吧,他们竟然在船里!”
在床,在船都行。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而且。
陆承远似乎刚刚丧妻?
“不,不会是将军。”
曲婉婉瞳孔巨震,难以置信。
若是白玉禾,她自觉还有一争之力。
可是公主,她拿什么跟公主争?
不,等等。
她怎能长他人志气?
公主怎么了,她曲婉婉天赋异禀,医毒双绝,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谁也不能和她抢男人。
她冷眼看着游船,“公主这么在水里睡觉,那就别上岸了!”
掏出一个黑色小药丸,用力抛出。
药丸极小,寻常人根本没注意,便是看见了也只以为是石子。
不过须臾,水里便传来的动静。
“唉?那些鱼怎么回事?”
“怎么都往公主的船上跳啊,真奇怪!”
运河两岸的游人都被眼前奇观吸引。
原本还算平静的运河,忽然浮出无数鱼来,各个都往安平公主的游船上蹦。
游船很快传来惊叫。
“啊啊啊!!!”
“什么东西!快把它们丢出去!”
“丢出去!”
“还有蛇,那是一条蛇!”
安平公主此生最怕蛇,和蛇相似的泥鳅、鳝鱼也很害怕。
偏偏此时,这些光溜溜的东西,爬满了整条船,有一两条甚至跳到了她身上!
她惊叫两声,直接晕死过去。
“公主,公主!”
陆承远刚要起身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却听“轰隆”一声,船屋顶部突然裂开。
他连裤子都没穿好,便与不着寸缕的萧俪一起暴露在全城百姓面前。
岸上众人统一吸凉气:(??д??)
瓜太大,一口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