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找人找翻了天,白玉禾在绝壁峡谷中,悠悠然躺平两日。
树上悄悄开了几朵桃花,偶尔有翠色的小鸟从窗前飞过。
阳光穿过树叶,撒了一地斑驳。
如此清幽环境,什么烦心事都没有,实在是逍遥极了。
白玉禾的伤都好了大半,腰部的大伤口也开始结痂。
萧聿那个毒嘴巴子,两日前被按进药缸里,现在还没出来。
也不知道会不会泡死在里面。
“夫人还是图王爷点好吧。”
为了给萧聿制药、按摩,温九龄感觉双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夸张地耷拉着手臂,像老人一般弯着坐在摇椅上。
果然舒服,怪不得夫人来了这里不想走。
差点就忘了这是墓室了呢!
“墓室的开关,只有王爷会启动。”
“他若是死了,咱们都得在这陪葬。”
真.陪葬。
“什么?”
“这狗东西这么阴险?”
明天就是桃花节了,她还想出去看热闹呢!
墓室的白玉禾,为不能看热闹而遗憾。
京城的“白玉禾”,已经躺在了棺材中。
“夫人!”
“你怎么就这么去了!”
咬金一早去认尸,如今哭得眼睛都肿了。
石榴也伤心得痛哭流涕。
连重伤的小竹和兄长都一起到了灵堂,皆伤心落泪。
侯府老夫人更是哭晕过去好几次。
“别哭了!”
“这根本不是玉禾,她没有死,你们哭什么!”
陆承远气冲冲走来,要踹倒棺材。
女尸被烧得面目全非,又在水里被泡得涨大好几倍,无论是五官还是身体特征,都难以辨别。
激动的陆承远,被红着眼睛的白宴文拦住。
“我长姐都这样了,你还要欺负她,是想让她死了都不能安息吗!”
“她根本不是玉禾!”
“咬金和石榴都辨认过了,她们一直跟着姐姐,怎么会认错!”
而且侯府老夫人也看过了,尸体的衣服和手腕上的手链,就是白玉禾的。
“不!”
“我不信,玉禾绝不会这么死了!”
“你们都是骗我的!”
曲婉婉红着眼睛走来,“将军,你要节哀啊!”
“姐姐她已经去了,你不要再执着了!”
啪!
拿曲婉婉当心肝的陆承远,反手就打了她一个巴掌。
曲婉婉都懵了,甚至忘了哭。
“连你也这么说!”
“蠢货,全是一群睁眼瞎!”
“这根本不是玉禾!”
没有他的允许,白玉禾绝不能死!
“她一定还活着,你们不去找,我去找!”
“我一定能找到她!”
陆承远像疯了一样跑出去。
回过神来的曲婉婉,只觉得来脸上火辣辣的烧。
她狠狠瞪了一眼棺材,露出一抹欣慰,还以为白玉禾多厉害,一场火就烧死了。
她的师兄师姐还没出手呢!
“姐姐,你死的好惨啊!”
曲婉婉假惺惺嚎了两声做个表面功夫,便以伤口复发要休息为由,离开了灵堂。
灵堂里一片凄惨,陆承远独自跑出去找人,直到黄昏时候才挪动着脚步往回走。
“玉禾躲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不来找他,受伤了应该来找自己寻求自己保护啊。
一个女人逞什么强?
她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固执的?
想不通的陆承远,连家也不想回,就近找了个酒楼买醉。
飞龙将军的夫人、侯府的嫡小姐被大火烧死一事,在短短两日内传遍了整个京城。
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却无辜送了性命,百姓惋惜她没有福气的同时,京郊传来另一个消息。
“听说了吗?”
“朝廷端了个土匪窝,死了一千多人!那山寨烧得灰都不剩了!”
“老天爷,什么土匪那么猖獗?这可是京城周边哪!”
上千人啊,不是要造反?
“我还听说,里面扒拉出不少西凉人。”
“细作吗?这也太猖狂了!”
“西凉边关是干什么吃的,放这么多细作进来?”
“谁知道呢,听说今日一早陛下就发了文书送往边关,要西凉守将董将军回京述职呢!”
“边关守得跟筛子一样,白吃皇粮了!”
“看看人家飞龙将军,同样是守边关,北方边防不知道守得多好。”
“那边饿死的百姓人口连续五年都在降低,可见飞龙将军多厉害!”
“是啊,幸好有飞龙将军!”
“就是可惜了他的夫人……”
京中。
某处密室。
“都督,我们死了一千多个弟兄,那处落脚点也被他们端了,这可怎么办?”
“该死的大景官员,我们花了那么多钱,这点人他们都保不住!”
“真是废物!”
油灯冒出的黑烟,混合着墙壁的霉味,压得人胸口闷。
高大男子一拳敲在桌上,屋顶的灰掉落下来,更让人火上浇油。
“这鬼日子,是一天也不能过了!”
“急什么?”
被喊都督的男子,淡定拂去身上的灰,“不过是一把火,就叫你失了分寸?”
“想必此事,他们也并未提前知晓。”
“你说是吗,王尚书?”
王尚书闻言差点跪下去,这西凉都督手段惊人,他着实有些怕。
赶紧哈腰道,“都督明鉴,此事我确实并不知情。”
“剿匪一事并非兵马司所为,而是五军都督府下的游击卫干的。”
“胡说!”
高大男子怒道:“你蒙我们不知道呢?”
“大景的五军都尉早成了虚职,哪有兵?”
大景的兵权都掌握在兵部手里,与西凉的军事中心五军都督府完全不同。
“这,我也不知道呀。”
“五军都督府如今虽没有实权,但依然是朝廷的官职体系。”
别的不说,将士自愿申请去剿匪,五军都督府还是有权限批准的。
“这次游击卫的主要将领,是飞龙将军手下的一名福将,名叫程大亮。”
“放火的事,就是他干的。”
“又是这个飞龙将军!”
“都督,你下命令,让我去把姓陆的杀了吧!”
“不必。”
阴影中的人,背着光,看不清面容。
“那我们就白吃这么一个大亏?”
“谁说的?”
“至少,我们知道了一个重要的秘密。”
比如,谁才是真正的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