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白玉禾早知道萧聿嘴有多毒,这会肯定直接上手掐死他。
反正就在地宫,随便一躺,连葬礼都省了。
她轻按隐隐作痛的伤口,看向旁边不知从哪里提来一桶水的清风。
“那天在济仁寺,就是你在一旁偷听我和杜大人谈话吧?”
她刚刚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到温九龄在身边。
转头才发现,火堆旁竟还蹲着个人。
上次见清风时不觉得,此时才发现,这个小家伙安静的时候,跟不喘气一样,叫人难以发觉。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那日为何刚对杜大人提起李氏的案子,没多久宫里就下了圣旨。
清风没有立刻否认,而是下意识看了眼萧聿。
“我哪有。”
“别冤枉人,我做饭去了。”
差点就把“做贼心虚”写脸上了。
明月抱着一捆柴,把脸埋得低低的,飞快跟上清风。
这家伙连撒谎都不会了吗?
萧聿倒是无所谓的样子。
“有时候,你也不算特别蠢。”
他也就,顺手帮个忙吧。
“什么时候?”
白玉禾没跟他说谢谢,而是退了两步,靠在漆金的雕龙柱上,如瀑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一直垂到腰间。
嘴角扬起一缕坏笑。
“看你洗澡,抢你衣服的时候?”
一句话,就叫萧聿炸了毛。
“白,玉,禾!”
萧聿立刻从贵妃躺的姿势跳下床,正准备冲过来,却突然顿住,脸色涨红,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你早就认出了本王,是不是?”
“你这个无耻的女贼!”
白玉禾摸了摸金龙柱子,感叹雕工还挺精细。
“不算早吧。”
“比你晚一点点。”
萧聿生的白,脸上的红晕衬得他更加俊秀。
连瞪人的时候,都十分好看。
“你今日碰到我时,我虽然是昏迷的,但能听见一些声音。”
“你都没见到我的脸,就说要杀了我。”
“我一开始是很疑惑的。”
哪有只看到个背影就要杀人的呢。
但白玉禾昏睡后,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她在外被敌军追杀,当时为了求生,跳入泥潭躲了两日。
后来出水,人皮面具泡破了。
头发散乱,衣服也发臭。
她只得找人“借”衣服穿。
“借”到了萧聿头上。
“我真不是故意要看你洗澡的。”
“不过就是评论你一句身材,你也不必追杀我啊。”
为了那句话,萧聿的人追了她三条街。
但他当时,只见过她背影。
她也并未见到萧聿正面。
若不是萧聿反应太大,她还不敢确认呢。
“你还敢说!”
萧聿气得要炸了,连耳根都红了,他就不该让这个女人进来!
该让她死在外面!
“敢说什么?”
白玉禾仿佛不知道他生气,不仅慢慢走近,还故意挑衅。
“哦,我知道了,说你细…”
“白玉禾!!!”
敢说出来,他就杀了她!
一定要杀了她!
萧聿怒急攻心,满面通红,直到一口鲜血喷出,栽倒在地。
白玉禾上前一步,托住他后背,“你们还不来帮忙!”
这家伙跟死猪一样沉。
清风明月和温九龄鱼贯从甬道出现。
温九龄右手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将军,气死人还不用偿命。
“把王爷带到药房,我已准备好了药浴。”
“今日,多亏了夫人。”
虽然王爷接受了他看诊,但这诅咒之力实在太毒。
温九龄也只能尽力拖延萧聿的寿命。
只是他性格实在怪癖,配合不到两日就半死不活,药效减半。
后来,更是非要去别院散心。
别院就别院吧,也不耽误医治。
谁知道是这个“别院”呢!
温九龄满腹苦水。
他请夫人帮忙刺激一下萧聿,喜怒哀乐哪一种都好,谁知道夫人这么生猛。
直接把人气吐血了!
真是,太好了!
“萧聿的病能治好吗?”
温久龄摇摇头。
“现在找不到解咒的办法,我只能尽力,让他多活几日。”
“对了,夫人,清风说那后面有条通道直接通往一处山中绝谷。”
“你要是闷了,就去那走走。”
“好。”
地宫修得很大,即使有烛光,也昏暗地叫人不舒服。
白玉禾顺着风吹来的方向一直走,果然见到了阳光。
周围高耸的悬崖中,围着一小片空地,青石铺路,桃李成林。
这里气温比外面低一些,桃花开得晚,只有星星点点的粉色花骨朵。
“竟然还有座屋子。”
茅草屋修得齐整,显然是竟然有人来打扫。
住在此处,世间烦恼都隔绝在外,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可惜这么好的地方,竟然要从墓室进入。
“萧聿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难以理解。
她躺在椅中,只觉全身放松。
得困在这里三日,也不知外面的计划能否顺利进行。
该死的陆承远,竟然勾结西凉人。
但是西凉为什么会对她出杀招?
温九龄说,她身上的伤口,九成都有毒,要不是她当时正好在水里,稀释了大部分毒性,只怕这会早凉了。
岸上放火,水底布网,利刃涂毒。
西凉根本没打算给她留活路,但她还未曾与西凉有过节。
除了叫程副将去剿匪。
但西凉该对付的也是陆承远,明面上,程副将是他的人。
除非。
西凉怀疑自己才是真正的飞龙将军!
白玉禾惊出一身冷汗。
可是,怎么会呢?
陆家的知情人不会说,他们不会自寻死路。
白玉禾身边的人,也绝对可靠。
至于侯府…
侯府。
“娘,祖母为什么不让我出门,还有两日就是桃花节了,我跟侍郎家的小姐约好了要去挑选首饰的!”
孙蔓蔓烦躁地跺脚。
“要是我没有好看的首饰,到时候就要被白锦瑟比下去!”
“娘!”
“我要出去!”
孙蔓蔓的声音越来越大,杏娘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嘘,小点声!”
“没见外面正乱吗?“
“你姑姑出了事,老夫人这会着急得连饭都吃不下,如何会允许你出门?”
孙蔓蔓烦躁地把手里的帕子甩地上,又踩了踩,十分不服气,“姑姑出事与我们何干?”
“她死了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