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里掺着惊讶,同时又止不住的头痛,我连忙翻了套衣服,用后背抵着门,迅速换好,急匆匆下楼。
眼看着陆燃与婶婶正站在院子中间寒暄,我急急走到他身旁,小小扯了扯他的衣角:“你怎么来了?”
“等会再说。”
稍稍朝我侧目,陆燃轻着声回应我之后,他又开始在那里跟婶婶拉家常,直到——
婶婶开口道:“这个小燃,你是开夜车过来呀?让思思带你到楼上歇会。”
说完,婶婶望向我:“思思,你把小燃带三楼去。那还有个客房空着呢。”
很好,三楼加上我哥,热闹得都可以凑齐一桌麻将了。
昨晚没睡好,脑子乱糟糟的一团,我胡乱的嗯了声,示意陆燃跟上我。
刚走到二楼,陆燃压着嗓子,表情有些怪异:“先去你房间呆一会,我有事要问你。我在巷子口看到林奕东和贺知章的车了。”
浑浑噩噩,我恹恹的点头:“行吧。”
一进门,陆燃就拉过我的手:“你昨晚没睡好?看你精神不大好。”
不断地打着哈欠,我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把林奕东半夜跑到我床上这事收一收。
按照陆燃那种死心眼的性格,指不定他又要东想西想,我累死累活了还得哄他,消除他的顾虑。
而且,陆燃跟林奕东现在闹得那么僵,我怕我说了,他真的又要去找林奕东干一架,指不定要在我家里闹个天翻地覆。
点头,我含糊道:“是睡得不好。”
目光凝缠在我脸上,陆燃略皱眉:“林奕东和贺知章,昨晚,他们骚扰你了?是哪个?”
…….
两个都有。林奕东的戏份比较多,是扛把子的角色,贺知章暂时因为酒量不好参与感不强、浅浅跑了个龙套,这能说吗?
死嘴,忍住。
不然在老家里闹出个什么动静,好说不好听。
等之后回到南山,我再找机会跟陆燃好好沟通吧。
关于林奕东提出让我跟陆燃分开,他就不再咬着我不放这事,一来我觉得我跟陆燃现在是双向奔赴,我凭什么要听他林奕东指手画脚,二来我总觉得林奕东诈我,说不定我按照他说的,跟陆燃分了,他林奕东就更肆无忌惮的凑上来撕咬我。
我得先苟住,别急着站队,别急着决定,等彻底搞清楚风向了再说。
用手重重缠住他的手指,我用力搓捏着:“别管他们了,他们今天就会滚蛋。也别提他们了,我感觉很晦气。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来了?你外婆怎么样了?”
“外婆她暂时稳定了。谢家那边还是一致认为,只要老太太还有一口气,就得给她续着,等所有遗产份额划割没问题了再说。”
身体朝我靠过来,陆燃几乎把所有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我肩膀上:“半夜我从医院出来,忽然很想你,就直接开车来了,没影响到你吧。”
尽管陆燃来了,我能预感我要喜提一堆修罗场,可他在,我同时也安心很多。
我真的给林奕东那么疯魔的行径,吓到了。
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我说:“没。你一晚没睡,要不先去睡会?我去给你铺床。”
“我很想在你房间睡。不过这样不好。”
说完,陆燃直起身:“我还是到三楼比较好。”
这生活,真的是越活越有,越来越有奔头——
我刚抱着一床干净的四件套,与陆燃并排着上楼,刚上到大厅就碰到林奕东与贺知章开门出来。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这话不是盖的。
短短一瞬间,这几个男人在六目交缠里,谁也没动,他们就这样隔空有眼神交流,交换着他们大佬之间特有的信息素。
半响后——
林奕东耸了耸肩:“哟,平常日理万机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工作日的小燃居然来了,这今天吹的什么风。”
比起林奕东贱兮兮的阴阳怪气,贺知章倒是继续掌着长辈的那副派头:“小燃,早,欢迎你来三思家里做客。”
不是,他贺知章是谁啊。他在我家里,对我男朋友说欢迎?
没有20年脑血栓都干不出这种事。
脸色沉沉,陆燃只是微微颔首,他没有接他们任何人的话茬,而是对我说:“许三思,铺好床之后,你能不能陪我一会,我想抱着你躺会。”
他就是故意的。在那里宣誓主权。
闲的他陆燃,对牛弹琴。
不管是林奕东或贺知章,他们摆明的,不吃这一套。
实在是乏了,力竭了,我没说话,径直往前,推开仅剩的最后一间房,先打开窗通风,铺好床后再关上窗,给开了空调:“可以了。”
陆燃走进来,他很快关上门,将我怼在离门最远的那堵墙上,直接亲上来。
他亲得又疯又重,攻击性极强。
我的手被摁在墙上,手背与墙面不断摩擦着,带出淡淡的痛感,我有些吃不消了,呜咽着:“陆燃,别闹。这是在我家里。我哥……他就在隔壁房间。”
动作略滞,陆燃最终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林奕东半夜给我发了信息。他说他在你房间里。他是说真的,还是骗我的,嗯?”
也难怪了,好端端的陆燃会半夜开车跑来。
我可真想直接给林奕东跪下,给他磕几个响头。他简直是楷模中的楷模,这谁碰到他,不得夸他一句会玩?
前脚给我叭叭说什么他要偷偷摸摸,也没妨碍他光明正大的给陆燃说这事。
他林奕东,是在赤裸裸的挑事!
真够贱的!早晚有一天我要给林奕东下毒!我要弄死他丫的!
心潮澎湃,我双腿有些发软,还没想好如何答,陆燃用手抵着我的下巴,把我埋下去的脸,彻底支起来:“我知道答案了。为什么要隐瞒我?他在你房间里对你做了什么?让我知道。”
眼看陆燃的情绪,在担忧、疑心、暴戾中横跳着,我心想早在他第一次试探性问我时我敷衍着搪塞过去,不管我当时出于什么心境,这对于陆燃来说都让他心里有了间隙,这次我要不好好答,他分分钟还是得炸。
狠狠咬着唇,半响后我松开,尽量在顾及陆燃感受的情况下,把昨晚的情况还原:“他林奕东是个深井冰,半夜不睡跑到我房间,对我开了些黄腔,还说你坏话,说什么当初是他先看上的我,让你截胡了。他估计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想找事。他还让我跟你分手,说我分了,他就放过我。我没答应他,他就说什么浪费时间之类的,然后就回三楼睡觉了。”
停了一下,我把自认为最重点的事挑出来单独说:“还有林奕东,他在诱导我说一些对你不利的话,他想录音,被我识破了…….陆燃,林奕东他似乎想利用你无法轻易跟异性建立亲密关系这一点去做文章……”
“他爱录多录,无需管他。说回重点。”
陆燃死死盯着我:“就这?他没对你做别的?”
心累,我主动仰起脸,反问:“你希望他对我做别的?”
反问完,我又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为了打消陆燃的芥蒂,我补了几句:“贺知章也在的。昨晚我那房间热闹得跟什么似的,林奕东没法做别的。”
一听到贺知章也在,陆燃那脸色可谓是明了暗,暗了又明,他声音低了又低,眉宇间的皱褶久拢不散,他直接略过贺知章,还是把重点钉死在林奕东身上,接连着说:
“我不是在质问你,许三思。我是要知道,林奕东对你做到哪种程度,我才知道我该做到什么程度。我得一次性解决掉,让他不要再来招惹你。”
“林奕东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他是在试探我的底线。如果我这次放任他,他只会在一次次的试探里,说不定哪天会彻底越过那道防线,真正的作出伤害你的禽兽之事。许三思,我得保护你。”
抵着我下巴的手,缓缓左移,最终覆在我的脸颊上,他说:“在你家里,我再愤怒也会克制住的,不要担心我会暴走,我不会。告诉我,他还对你做了什么。”
我再次抿唇:“他还抱了我一下。快把我吓死了。”
至于林奕东把我裤子脱掉这事,就算了吧。我说了,以陆燃那种性格,他肯定又要芥蒂得要死。
随便吧随便吧,再不行我就趁林奕东不备,直接给他林奕东打一针,送他上路。烦不死他丫的,好一时癫一时的磋磨我!
我没有啥说啥,是正确的。
随着我这句话音落下,陆燃的脸倏然阴沉,乌云密布,他很潦草的摸了摸我的脸:“许三思,你回你房间再休息会,我要先打个电话。我得让林奕东主动找我,重新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