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停顿,林奕东微微收敛表情:“言归正传。那晚我本想着,就先把你带身边玩着,我当时也没有可以做全套的性伴侣,要是玩着感觉还行,那我把你开了,让你长期在我身边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晚你的疯癫、死轴,真的惊艳到我。我就开个玩笑逗你一下,你就真站台上跟个傻子似的,扎了自己两百多针,你还不带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你这种疯子,可是个稀罕物,玩起来不知道多带劲——”
蹙眉,林奕东停止敲击,他将手指蜷缩起来,语气间逐渐夹了些愤懑:“就在那一瞬间,我更想要你了,我甚至在出去接电话时又重新艾特了那群人,再三叮嘱他们别碰你,可小燃那狗崽子,他明明也在群里,却还要装瞎装傻,枉顾我的提醒,把你带走了。他从一开始,就是从我手里抢了你,懂吗?真正爱抢食的人,是小燃,不是我!”
我真佩服林奕东。
哪怕是在推心置腹的聊天里,他也不会动用任何巧言令色的措辞去美化他自己,他会始终如一的坚持做自己,毫无遮掩他的渣和烂,也丝毫不顾及听他这些魔幻发言的人,会不会也跟着发神经。
半夜不能睡,人本来就比较容易崩塌,再有这个魔音入脑,我不自觉用手抵着额头,陷入沉默。
“怎么不吱声了?怎么,你也没法帮着陆燃找补了?”
林奕东凛然一笑:“你不是问我,出于什么原因再来咬你吗?答案马上呼之欲出了,你不想聊了?”
这天实在是被林奕东聊得有点要死不活的,我只能干巴巴的直言:“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噢,像你这么能编的人,忽然词穷,看来你是被陆燃的卑劣整无语了。”
忽然掏出他的手机,似有些心不在焉的靠着烟盒放下,林奕东将音量略提高:“综上所述,是他陆燃从我手里把你抢过去的。要是把你玩了的人,换作是小栋、小扬那几个,那他们玩了就玩了,我不会多说什么。但陆燃不行。他本身有病,他这些年以来一直没法跟女人建立亲密关系,他患有一种……来,乖乖的,帮我补上后半段,说说,陆燃他有什么病,你最清楚了。既然要谈心,我对你不藏着掖着,许三思你也要有点诚意。”
也不知怎么一回事,只要挨近林奕东这群人,我的防御机制就会自动开启并且直达到丧心病狂的状态,我怎么觉得林奕东这番话里,有点刻意引导我,他好像很希望从我嘴里说出一些对于陆燃很不利的话。
而且说到这里,他忽然把手机掏出来了?
要细究起来,林奕东刚刚明明对陆燃的称呼都是小燃小燃,莫名其妙到了关键节点,他就直呼陆燃全名了,不是有诈就是有鬼!
他有没有可能,在录音?
也不是没可能啊。
前几天,陆燃才给林奕东撂话,说要终止奥盛与创亿的合作,当时林奕东显得很无所谓,有没有可能林奕东在装?
毕竟不管是奥盛或创亿,盘子都那么大。盘子越大越怕摔,两家公司互利互助能走得更稳,而林奕东那边的一整个林家,都在对林奕东的位置虎视眈眈,林奕东就算再能耐,他也不可能那么随意的将他自己放到水深火热的境地,他林奕东肯定会尽量求稳的。
他林奕东,可能并不是那么热衷于与奥盛彻底中断维系,而且陆燃那种态度也激怒了他,所以林奕东说不好是要套我的话,给陆燃埋雷,用这个雷去敲打陆燃,让陆燃再变回那个愿意与他维持表面平和、体面的状态。
心里阵阵吃惊,也有些后怕,我摇头:“陆燃他挺正常的,他没什么毛病。而且他非常热爱工作,热爱奥盛的一草一木,他一直在致力带领着奥盛更上一层楼,而且奥盛的经营也非常平稳…….”
先是皱眉,林奕东用手指抵在手机屏幕上,他死死盯着我:“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在录音的?”
!!
此刻,林奕东身上的松弛、敞开,彻底散尽,他整个人被阴鸷、冷凛所笼罩,他那眼神,分明像是要将我撕碎:“回答我。”
被林奕东这突如其来的压迫,镇压得寸草不生,我手攥着被子,身体有些微微颤,几经踌躇后我决定装傻子:“什么录音?我怎么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觉得我装傻子挺有一套的啊,果然。
仍旧用那种吃人眼神瞪视着我,并把这个过程拉长到不下五分钟,之后,林奕东意味不明的笑了:“你的演技,倒是日益见长。装得不错。”
他这种不定时发癫的人,他笑,不代表危机解除。
我要是被他的笑迷惑,放松下来,那我的头忽然被他拧下来当板凳,也是我活该。
越紧绷,我越要稳住,我不得不忍住恶心装了一把可爱,歪了歪头,用愚蠢得近乎清澈的眼神望着林奕东:“什么?我都糊涂了,聊得好好的,你又发脾气。”
“停。别再向我摆弄你的小聪明。你有几分能耐,我自己有数。”
站起来,林奕东抓过手机,他拢了拢衣肩:“给我开三楼的门,我要上去洗澡睡觉。我还懒得跟你这种不愿意对我保持真诚的女人浪费宝贵的休息时间。”
林奕东那意思,是不是愿意放过我了?
还没等我细细品出真味,林奕东有些嫌弃的睥了我一眼:“别多想。只是暂时放过你。我还是会自己找机会,加入你与小燃的。”
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前途黯淡,我的手几乎要掐嵌入被子里:“林奕东,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真的放过我?”
“在你不愿意跟我做的情况下,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彻底的清静,也不是没办法。你主动离开小燃,也不要跟三叔在一起,我就放过你。否则——一切免谈。”
林奕东抖了抖肩,大言不惭道:“好玩的女人谁不想要。像你这样又疯又野又纯又欲,还有脑子的年轻女孩可不好找代餐,他们没得玩的情况下,我没得玩也OK。但我不能允许他们任意一人有得玩,而我没得玩。总之,不管你跟着小燃或者三叔,我都要插入——”
顿在这里,林奕东话锋一个拐弯:“不过许三思,我真心实意欣赏你,我愿意给你优待,我不会明目张胆加入,让你难做。我会避开小燃,偷摸摸的加入,做你暗地里的情夫,时不时的暗地里给送温暖——你也不需要心疼我,是我自愿的,为了你,我自愿承担起这一切,我自愿承担起道德的审判与谴责。”
扔下这番逆天言论后,林奕东随手拉开身侧的抽屉,他把钥匙掏出来:“你睡吧,我自己去开门。”
打开我房门之际,林奕东对着我床后面三米远的衣柜,说:“三叔,你还不走吗?”
……….
在我的口瞪目呆里,那道虚掩着的衣柜门,被从内推开,贺知章有些睡意惺忪着走出来,他摇摇晃晃,用手抵着额头,语气里还有种刚睡醒的混沌:“有点醉,睡过去了。”
“三叔你败就败在,酒量不太好。”
勾起的唇边,浮起一抹稍纵即逝的蔑视,林奕东以开玩笑的口吻:“许三思不会喜欢你这种想干坏事,好不容易开了个头,干着干着中途睡过去的。不像我,想干,再困也要撑住,干到最后,干完再说。”
我不行了。
明天天一亮,我必须要去给土地公土地庙什么的,全去烧一下香,请求一下神光照拂!我要去寻求神力庇护,我要去驱魔!
用手拥着贺知章的肩膀,林奕东继续笑:“走,三叔我们到三楼睡觉。”
这一次,林奕东很轻的给我带上了门,那关门时发出的微微声响甚至可以忽略不计,可我却像是被什么震碎了一般,久久回不过神来。
下辈子,我就算饿死在街头,也不能去做鸡!
靠那个靠!做鸡几个月,搭上了一群狗皮膏药,靠那个靠!
我知道走捷径需要代价,可我不知道原来这代价不是支付一次就够了,它甚至可能是无限次。
因为林奕东躺过我的床,他碰过的床单被子,我没清洗过,我是真的不想再用,我把那些全部剥下来挂在床尾,换上了一套新的。
然而,被焦虑、恐惧、烦闷等等情绪填满,我再无睡意,挨着床头坐着心烦意乱的想破局的办法,却几个小时过去,一无所获。
清晨,我忽然听到婶婶在楼下说:“小燃,这么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思思应该还在睡觉呢。”
陆燃,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