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婶婶的肯定答复后,我有些崩溃:“那贺老师有没有说他们这群人到我们家做什么?”
“贺老师说,他打算跟那个林先生,在咱们镇子与县城交界那买块地,建一个什么青少年什么中心…..诶呀我听不太明白他们要建什么,总之他们这趟来,就是他们要掏一笔钱做好事嘛。”
停顿了一下,婶婶继续道:“贺老师说他们明天还得去实地考察,住县城酒店不方便,想在咱家借宿一晚……那个贺老师都开口了,他还带着朋友在那看着呢,婶婶不好意思拒他,就同意了。你这孩子……你前几日不是给我打电话说了嘛,你最近跟小燃来往着呢,你要是想避开贺老师,你今天就先别回了,明天等贺老师走了,你再回来。”
不早说!我还有十公里就到家了!
感觉一整个脑浆都被摇匀了,我有些晕眩:“那个林先生也住?”
不用说,林先生就是林奕东那个癫货!
那个狗叫狗叫的坏男人,昨天就是他,叭叭的什么玩意,整得我昨晚要对着陆燃一顿哄!
按照他昨天那种癫的程度,他忽然跟着贺知章杀到我家里来,准没好事!
可能是林奕东在婶婶面前没少装,婶婶似乎对他印象还不错:“对,林先生也住。这个林先生一看就是个成熟稳重的成功人士,他还没什么架子,可客气了,说你之前也在他公司上过班,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要不是你坚决要辞职,他都打算好好栽培你,他还夸我把你教育得很好呢。”
…...!
直接被雷得焦香酥脆,我直接焉掉:“我还有十几分钟到家,婶婶你能不能找个借口拒绝贺老师一行人到家里借宿?我最近没休息好,家里太多人吵得我脑子疼。”
婶婶沉默了。
站在婶婶的立场,贺知章是曾经拯救过我的大好人,他带着几个朋友到家里求帮忙,婶婶也答应了他,现在我又让婶婶改口,她拉不下这个脸。
那栋楼房,是婶婶在早年丧夫无人帮衬的情况下,寡母拖孤带口,到处去摘果、卖早餐、帮人张罗酒席等等,她一点点攒钱建起来的,那是她建的房子,她想给谁借宿其实是她的自由。
反而我,因为种种原因,对她强人所难了。
随便吧。反正贺知章那群人再癫也就癫一晚,明天他们就会滚蛋的,随他们吧!
这样愤恨又无可奈何的开解好自己,我说:“算了,就让他们住吧。”
婶婶分明的如释重负。
诶。
想到陆燃外婆还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要先顾着他外婆,我不想再惹他分心,所以我挂掉电话后,在胡庆的欲言又止里,请求胡庆别把贺知章一行人到我家里这事,告知陆燃。
大约他也不想没事找事,胡庆答应得爽快。
在巷子口挥别了胡庆,我拖着少得可怜的行李箱,离家门口还五十多米,就听到里里面笑声不断——
笑声的来源,以林奕东为主。
到底我家里有什么笑料,能让他林奕东笑成这样!
用手重重搓了搓额头,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快步上前。
在开门之前,我是真反应过来,婶婶嘴里很漂亮的女孩,竟然是吕苏。
她正坐在之前许二盈怀孕时,婶婶特意为许二盈买的那个特别舒服的摇摇躺椅上,优哉游哉的摇晃着,并且有点昏昏欲睡。
看来,她是累坏了。
想想这一行人比我还早到,肯定也是一大早就折腾着出发,吕苏现在这种情况,累是必然的。
一看到贺知章把吕苏也带了过来,我似乎没那么难接受他们在家里留宿了。
不然他们两个癫男,带着吕苏出去外面住,我还要额外担心吕苏。
按捺住翻腾的情绪,我逐一跟他们打过招呼,就先把行李箱拿到二楼了。
天气还是很热,我打算收拾一下,把空调打开,再去叫吕苏上来,到我房间休息下。
我正忙着,婶婶上来跟我商量着说,这会儿镇上那个菜市场都没什么肉菜买了,她让许一竟去隔壁镇买个大肥鹅回来,做个肥鹅大锅炖得了,这样菜够硬,也省事。
一想到楼下坐着贺知章和林奕东那两个傻缺玩意,我心里乱糟糟的,敷衍附和着:“行。”
万万没想到,婶婶商量菜只是个幌子,她有疑问:“思思,那个贺老师和那个年轻小姑娘苏苏,咋个回事,那苏苏看起来怀孕有三四个月了,那肚子里的孩子,是贺老师的?我看贺老师可劲的照顾她,给她拿果子倒水什么的,勤快得很。”
关于贺知章和吕苏的事,绕得那个山路十八弯,我只能:“不是。你别纠结那事。”
也不是特别八卦的人,婶婶可能是觉得距离上次贺知章到家里来也没几个月,当时贺知章对我还挺殷勤,一转眼他就带着个孕妇在身边,她可能心里觉得贺知章是不是当初脚踏几条船吧,她一脸庆幸道:“还是选小燃好,小燃那孩子眼神定,心定。思思你也别多想了,就跟小燃好好处。”
所以陆燃到底给婶婶喂了什么迷魂汤。
还是他全靠同行衬托?
想到陆燃,也不知道他现在心情怎么样,我的情绪更是直落千丈,我与婶婶下了楼,又在婶婶在场情况下,与贺知章、林奕东虚与委蛇了几句,这才提出带吕苏到我房间休息。
一进我房间的门,吕苏整个人精神好了一些,她细细参观了一番,由衷道:“思思,你婶婶对你真不错哇!看你婶婶家里条件也算不上好,可你这房间该有的一样没少,你这床还是公主床呢,你这梳妆柜好看,你这个房间也好大。”
看吕苏那点睡意暂时没了,我索性压着嗓子,把早两天前陆燃给我说的那些话,再次隐晦的传递给吕苏了。
认真的听我说完,吕苏坐在我的床上,她的手随意撑着床沿两边:“放心吧,思思。这几日贺栋一直在给我发微信,拿我当傻子那样诱哄我,想骗我再回他身边,我静静的看他表演完,就把他拉黑了。我是放不下他——”
“可也没耽误他恶心到我了。我可以接受贺栋不把我当一回事,但我接受不了他想拿着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去向钱琳献祭。我受不了他拿我生的孩子,去促成他与另外一个女人的婚姻。我不会再动摇的,我跟贺知章都签过协议了。思思你就放心吧。”
我完全跟不上进度条了:“什么协议?婚前协议?你真要跟贺知章结婚啊?”
“不是婚前协议。是合作协议。我跟贺知章不会到领结婚证那一步的。那晚我搬过去他家,我们详聊了一番,贺知章意思是,只要我安分守己待在他身边,他会对外宣称我是他未婚妻,我顶着他未婚妻的名衔生下孩子后,他不论孩子性别,一个孩子给我200万的生育补贴。而且贺知章应允我,孩子的出生证明上会落我的名字,我每个月可以有两次探视权。我们白纸黑字约定好了。”
手缓缓贴在腹间,吕苏的眼里又有雾气起:“思思,我渐渐感受到孩子们了。它们在我的身体里跳动。我就算再糊涂,我也知道该怎么选。若这孩子是为贺栋而生,那孩子出生后大概率与我没什么关系,他拿到孩子后会第一时间与钱琳结婚,我的孩子也会归于钱琳名下,她肯定不会允许我再看孩子,我想要探视也比登天还难。可贺知章,他主动提出我有探视权——”
“我知道错了,我走错路了。我当年不该出于赌气,听我妈的话出来卖。我也不该赌贺栋的良心,才与他短短相处几个月就恋爱脑发作,贸贸然为他怀上孩子。我这人生两大步,都是离谱大错,我没办法回头纠正自己,我只能让事态,别再继续恶化了。”
心情柳暗花明,明了又再转暗,我定定望着吕苏:“那,你认为贺知章可靠吗?”
“我现在不能确定。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吕苏的唇形长得很好看,而且她的唇色很浅很显娇嫩,她咬上去,那一片浅色顷刻褪去血色,变得阵阵泛白:“思思,我不想瞒着你。其实贺知章——他交代了个任务给我。他希望我能完成。”
眼看吕苏显得郑重其事,我也连忙打起精神:“什么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