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心仪你。他也说,你对他误会很深,你一直在对抗他,这让他很苦恼。”
一直咬到唇起了深深的印痕,吕苏才松开:“他要我帮他制造机会,好让他把你追到手。他说他打算在35岁前完成婚姻大事,目前你是最令他满意的人选。他说…..如果我能帮他跟你成事,他说不定以后会在我生的三个孩子里,让我挑一个最喜欢的带走。”
不是,贺知章他有病吧他!他到底是从哪一年开始癫的,他竟然可以癫到这种程度!
挑孩子?孩子是什么物件吗,他还让吕苏挑孩子!
他给吕苏预设这个乱七八糟的任务,到底是几个意思,他是生怕我跟吕苏的关系太好,给我们设置障碍吗!他就恨不得我跟吕苏因为利益立场不一样,而打起来?
确实是被整无语了,我克制住想要马上下楼、去把贺知章挂到树枝上晒死他丫的冲动,说:“苏苏,我跟陆燃在一块了。我跟贺知章不可能的……我一直都只把他当老师,我不好禁忌关系那一口,我真没法跟贺知章这么着。而且贺知章也就嘴上说得好听,他不可能真喜欢我的!”
眼神有些繁复的沉浮,吕苏苦笑:“我知道。思思。我不会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的。余倩死了之后,我在那一行鲜少再有能交心的朋友,直到你来了,我才又有人跟我说几句话。眼下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我是真不想再为贺栋做嫁衣了,我目前也只能选择信任贺知章,尽量顺利把孩子生下来。之后的事再说。贺知章也没有硬性要求我一定要做到,他只是说他希望,那既然只是希望,希望落空也没毛病。”
在这之前,我是鲜少见过吕苏这种苦兮兮的状态的。
她一向潇洒,看得开。
大约是她对贺栋起来得太快的炙热真心,被摔得太狠,她又为了对抗贺栋也好,自保也罢,不得已辗转到贺知章身边求生路,她在心脉受损的情况下,还连带有憎恨、疲惫、茫然、惶恐等等,这些沉甸甸的情绪,剥夺了她所有随心所欲。
难受得要死,我说:“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弄。我们这有很多特色…..”
“没什么胃口。大家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吧。”
恹恹的情绪逐渐铺满了吕苏的脸,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思思,我想睡一会。”
也行吧,吕苏确实看起来很憔悴,她需要休息。
待吕苏睡下之后,我眼看时间还早,就换了一身适合去走街串巷收药材、搬搬抬抬的工衣,揣上早一阵子已经印好的名片,再戴了个草帽下楼,跟婶婶说我要出去忙了。
对我这种装扮,婶婶见怪不怪了,她唯一纠结的点就是,家里毕竟有客人,贺知章当年挺帮我的,我可能更应该呆在家里陪他喝茶聊天。
喝个锤子!
我恨不得给他们一锤子!
理解婶婶的人情世故,但我确实不想浪费时间去陪两个癫货打太极,我不得已克制着情绪,在婶婶面前又与他们演了一番友好相处:“贺老师,林先生,我这边工作抽不开身,你们先在家里坐坐,我晚点再回来…..”
万万没想到,林奕东循声站起来,他却是对我婶婶说:“婶婶,能不能让三思带带我,她忙她的,我跟着她到处逛逛,你们这地方看起来临县又临山的,风景好,空气也好,我想顺道去呼吸下新鲜空气,提前感受一下南梅镇的人文,就当是提前考察了,明天也可以轻松些。”
………
狂犬症!没跑了!像林奕东这种症状,真的没跑了!
抢在婶婶开口前,我说:“林先生,不好意思,我开摩托车的技术不行,载不了人。要是一个不小心把你翻阴沟里,给你摔个狗啃泥,我可担待不起。”
更让我意想不到的,贺知章也站了起来,加入这场混战:“我也想跟着三思,到处逛逛,南梅镇的风景确实好,我上次来去匆匆,都没时间到处走走。”
不得不说,这两个癫男的演技太好了,管他们暗地里揣着什么坏心眼,反正他们表面上呈现出来的,就是对南梅镇美好风光的期待,这让婶婶不疑有他。
又或者,在婶婶的认知里,日光日白的,他们就算有贼心也干不成什么坏事,所以她略为难了一下后,提出解决方案:“思思,大热天的,开摩托车晒,还不好装货。要不然你开你哥那个有遮阴棚的三轮车去,那车能载人,也能多装点货回来。”
猪队友,带不动,我力竭了。
眼看着僵持不下,纯浪费时间,我转念一想这两人待家里叭叭,也是牵绊着婶婶没法干别的,我只能勉为其难:“好。”
既然他们两个这么死活的给南梅镇风景吸引住了,那我开车的技术不行,把他们俩往死里颠簸,摇晃磕碰得他们怀疑人生,他们应该也能体谅一下吧?
把要用到的箩筐麻包袋以及杆秤一股脑的塞到三轮车上,我坐上驾驶座上,确定那两个癫货都上车了之后,对着婶婶招了招手,就开着车出门了。
驶出巷子口上了大路,眼看路上车不多,我提速再提速,一想到坐在后面跟三轮车格格不入的俩大佬,被我一次又一次的把他们尊贵的屁股送上去,再摔下来,他们会因为屁股太调皮东倒西歪斯文全无,我就爽得不行。
果然。
这俩大佬养尊处优惯了,这种苦头是吃不了一点点,我才开了不到十分钟,林奕东就开始鬼叫鬼叫了:“许三思!你快给我停车!”
风太大了,而且刚好我今天耳朵比较聋听得南辕北辙,也很正常:“什么?再开快点?好嘞!安排!”
这下,连贺知章也坐不住了:“三思,能不能先停车。”
不能!绝对不能!
说实话,我就算是找茬,我都干不出那种带着几个人跑到一个跟自己关系不咋样的熟人家里借宿。
贺知章偏偏要带着林奕东过来,他不是给我找事,能是什么?
他们找事就找事吧,安分守己给呆家里还尚且可以原谅,谁让他们不当人,非要跟着我出来,在我搁我面前演,那我总得让他们值回票价啊!
不管是贺知章还是林奕东,他们都不是弱鸡,说不定他们以前更年轻时还飚过车呢,现在他们也没老到要到超市排队领鸡蛋的程度,让他们这么“老当益壮”的人体验一把三轮车飙车,死不了的。
视若罔顾,我已读乱回:“还要再快点啊?那你们扶好哈,毕竟来者是客,你们都是客人,我必须无条件满足你们。”
之后不管他们两个在后面此起彼伏的叭叭什么,我一律当他们请求提速,都差点把车轮干冒烟了。
半小时后。
在镇子那条药材街,我停住了车,折回去车厢里拿麻包袋,只见林奕东和贺知章头发略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用手撑在条椅两边,林奕东用极其阴鸷的眼光瞪着我:“许三思,你是不是想死。”
我想不想死,不清楚。但他林奕东的状态,看起来像是不久前死了一次呢。
菜就多练。
先撩者贱,是他自己贱兮兮的,主动送上门给我玩,那我就该往死里干他!
那些暗搓搓的爽,差点转移到我的嘴角上,我竭尽全力摁下去,假装诚惶诚恐:“怎么了,是我开得太慢了吗?我这是三轮车,没法像那些豪车那样开那么快的……”
“你这个疯女人——”
咬牙切齿的骂了我一声,林奕东那表情就跟六月天那样,说变就变,他倏然笑得很邪门:“我很喜欢。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在我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