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不娶蒋家的人,他们就活不下去?”林清宜直接问。
“不至于活不下去,但会从第一梯队掉到第二梯队。”裴佔说,“对蒋芸华那种人来说,这比死了还难受。”
林清宜想了想:“那你之前一直没结婚,蒋家就一直觉得有戏?”
裴佔点头。
“然后我出现了。”
裴佔又点了一下头,这次抬眼看她,目光里有歉意。
“所以那些黑稿……”林清宜把事情串起来了,“是蒋家放的。”
“很有可能。”裴佔说,“蒋家在媒体圈有很深的人脉,全球同步投放这种操作,他们做得到。”
“那你奶奶知道吗?”
裴佔沉默了几秒。
“福伯的纸条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最终说,“奶奶演了一出反对你的戏,但黑稿不是她放的,是蒋家看到了她的态度,以为有了可乘之机,自作主张下了手。”
林清宜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在快速理清逻辑。
裴奶奶表面上打压她,可能有两个目的:一是考验她够不够硬,二是向外界释放信号了这个女人不被裴家接纳。
如果外界都以为林清宜不受裴家待见,那她就不值得被攻击,因为一个不被夫家认可的女人,根本构不成威胁。
但蒋家太心急了,他们看到裴奶奶打压林清宜,以为这是天赐良机,加码放了黑稿,想把林清宜彻底搞臭,让她自己知难而退。
结果裴佔直接站出来护短,把事情闹大了,蒋家的小动作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急切。
“你奶奶那句裴家的水比你想象的深。”林清宜说,“她不是在吓我,她是在提醒我,蒋家会动手。”
裴佔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是默认了。
房间安静了一阵。
林清宜忽然说:“你奶奶挺厉害的。”
裴佔抬头看她。
“用最侮辱人的方式保护我。”林清宜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苦笑,“又要演给蒋家看,又要考验我,还不能让我知道真相,她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恶人角色。”
裴佔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对不起。”他说。
“你道什么歉。”
“我应该早点跟你说清楚裴家的情况。”裴佔的手收紧了一些,“我一直觉得,那些事情我自己扛着就好了,不想让你操心,但结果……”
“结果你的不说,差点让我恨错了人。”林清宜接上了他的话。
裴佔低下头,额抵在她肩膀上。
“我们去见你奶奶。”林清宜说。
裴佔抬起头。
“这一次,我得听她亲口说。”林清宜看着他的眼睛,“不是通过纸条,不是通过猜测,我要当面问清楚。”
裴佔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去。”
“不。”林清宜说。
裴佔愣了一下。
“你去了,你奶奶未必肯说真话。”林清宜站起来,把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她既然给我递了纸条,说明她愿意跟我单独沟通,你在场,她会有顾虑。”
裴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出口。
他了解他的奶奶,林清宜说得对,老太太是那种人,在孙子面前永远端着架子,永远不会示弱。
“那我在外面等你。”他最终说。
林清宜回头看了他一眼:“裴佔。”
“嗯?”
“不管你奶奶说什么,不管蒋家是什么来头。”她的声音很平,“我不会走的。”
裴佔看着她,好半天,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
“我知道。”
下午三点,林清宜再次站在了裴家老宅门前。
跟昨天不同,今天她是主动来的,门口的保安看到她,态度恭敬了不少,没有盘问,直接请她进去。
林清宜一边往里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昨天她来的时候,这条路她是跟着管家走的,当时满心都是紧张和戒备,今天再走,她反而踏实了。
因为她知道了一件事,裴奶奶不是敌人。
垂花门还是那道垂花门,游廊还是那条游廊,院子里的槐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地响。
到了茶室门口,福伯已经在等着了。
老人看到她,眼底有一瞬间的意外,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来,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让开,推开了茶室的门。
“林小姐来了。”他朝里面通报了一声。
裴奶奶坐在昨天同一个位置,手里还是那串菩提珠,她抬起眼看向门口,视线在林清宜脸上停了一下。
“坐。”老太只说了一个字。
林清宜走进去,在昨天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
福伯端了茶进来,放下之后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茶室里安静得很,只有水壶冒气的声音。
裴奶奶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林清宜也没急,她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来。
“裴太。”她先开口了,“福伯的纸条,我看到了。”
裴奶奶拨珠子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否认。
“我来,是想听您亲口说。”林清宜说,“昨天的一切支票、那些话、最后的提醒,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奶奶看着她,有好一阵子没说话。
老太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那种精明的、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才有的锐利。
她把林清宜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不是昨天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真不傻。”裴奶奶终于说了一句话。
“谢您夸奖。”林清宜没客气。
裴奶奶把菩提珠放到桌上,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
“你知道蒋家了?”
“裴佔跟我说了。”林清宜点头,“蒋芸华,想跟裴家联姻,我挡了路。”
裴奶奶嗯了一声,然后直接说:“蒋芸华那个老太婆,跟我同年生的,我了解她,心眼比针尖还小,手段比我狠十倍。”
林清宜没接话,等她继续。
“你跟裴佔的事,我其实半年前就知道了。”裴奶奶说,“你以为我消息多闭塞?我孙子什么时候开始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我一看就知道有女人了。”
林清宜心里微一动,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我让人查了你。”裴奶奶说得很直白,“查完之后,我心里是满意的,你的出身不好,但你这个人,够硬。”
“那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