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宜握着裴佔的手,能感觉到男人手臂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但裴佔什么也没说,而是打了一通电话。
“是我。”
“N国那边,白家的生意,一个都别想留。”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几句轻描淡写的命令。
可林清宜知道短短几句话,白家遭受的是毁灭性的重创。
白崇山想玩阴的,裴佔就直接掀了桌子。
他要用绝对的实力告诉那个老狐狸,激怒他的下场是什么。
车队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裴佔的私人别墅前。
医疗人员早已待命,车门一开,就迅速将还处于昏迷中的裴振坤和羌蕊抬了下来,送进早就准备好的医疗室。
林清宜想跟上去,却被一名医生拦住。
“林小姐,您也需要处理一下伤口,做个检查。”
她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在之前的挣扎中被磨破了皮,身上也沾满了灰尘和不知是谁的血迹,狼狈不堪。
“我没事,我想陪着羌蕊。”
“让她先睡一会儿。”裴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医生在这里,她很安全。”
林清宜回过头,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滔天怒火,只有深沉的令人心悸的疲惫。
林清宜最终还是被带到了客房,家庭医生给她处理了擦伤,让她好好睡一觉。
可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脑子里全是冲天的火光,密集的枪声,和裴臻被拖走时那双怨毒的眼睛。
还有白崇山。
那个连自己亲孙子和无辜女孩都能当成棋子利用的老人,他下一步又会做什么?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争吵声,还有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林清宜心脏一跳,披上外套就冲了出去。
刚走到楼梯口,她就看到了来人。
白敬辞。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病号服,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还渗着冷汗,显然是强行从医院跑出来的。
他身边跟着两个白家的护卫,正被秦朗和裴佔的人拦在客厅中央。
“我要见羌蕊!”白敬辞的眼眶是红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裴佔站在他对面,神色冷漠,“她需要休息。”
“让她休息,然后等着我爷爷派人把她从这个世界上抹掉吗?”白敬辞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裴佔,她是我的人,你无权干涉”
林清宜冲下楼梯,站到两人中间。
“白敬辞,你还想怎么样?羌蕊刚从鬼门关回来,你让她安生一点行不行!”
“安生?”白敬辞的目光落在林清宜身上,那眼神复杂到让她看不懂,“林清宜,你以为这是童话故事吗?打败了坏人就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告诉你,只要羌蕊一天没有身份,她就永远是砧板上的肉,我爷爷随时都能找到一万种方法让她消失!”
“什么身份?”林清宜被他问得一愣。
白敬辞死死盯着裴佔,一字一句地道。
“既然没能送她走,那我跟她只有结婚这一条路可以走,我现在就要去领证。”
林清宜脑子里“嗡”的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疯了!她现在还在昏迷”
“我很清醒。”白敬辞孤注一掷道,“林清宜,你没有能力保护她,你把她带走,只会让她死得更快,而且,这是我和她说好了的,逃不了,就结婚。”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走了出来。
“羌蕊小姐醒……”
护士话没有说完,白敬辞就冲了上去。
病床上,羌蕊的脸色依旧苍白,她缓缓睁开眼,视线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白敬辞的身上。
“羌蕊,你怎么样?”林清宜扑到床边,握住她冰冷的手,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别怕,我在这里,我带你走,我们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羌蕊没有看她,只是看着白敬辞,眼神里有太多林清宜看不懂的东西。
“清宜,我嫁给他。”
林清宜的动作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好友,以为自己听错了。
“蕊蕊!”
“我要嫁给白敬辞。”羌蕊重复了一遍,眼神异常坚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转过头,看向林清宜,虚弱地笑了笑。
“清宜,你护不住我的,就像白敬辞说的,离开这里,我只会死得更快。”
“嫁给他,成为白太太,我才能拿到能把他爷爷彻底扳倒的东西,我才能真正地保护你,也保护我自己。”
“而且……”
羌蕊的目光再次回到白敬辞身上,那里面,是藏了十年的深情。
“我爱他。”
“这是我欠他的,也是他欠我的,我们之间,总要有一个了断。”
林清宜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看着羌蕊,又看看白敬辞,最后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裴佔。
他们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做出了最残酷,也最现实的选择。
只有她,还天真地以为,可以把羌蕊从这个泥潭里摘出去。
其实,从羌蕊被绑架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身在局中,再也出不来了。
她输了。
输给了这个只讲权力和利益的世界。
林清宜缓缓松开手,后退了两步,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就在这时,秦朗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几秒,脸色就变了。
他快步走到裴佔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汇报。
裴佔的眉心,在听完汇报后,猛地蹙起。
他看向白敬辞,眼神变得异常古怪。
白敬辞被他看得心头发毛。
“怎么了?”白敬辞被他盯得发毛。
“你爷爷。”裴佔开口,声音冷硬得没有起伏,“不仅派人去城西救裴臻,还顺手给你办了件终身大事。”
白敬辞愣住。
“十分钟前,京城赵家的小女儿落地云城机场,白崇山的专车已经把人接走了,目的地是云城中区民政局。”裴佔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笑话,“白崇山连夜打通了关系,民政局的特批通道早上六点准时开,他让人拿着你的身份证件和委托书,去跟赵家千金盖章。”
林清宜脑子转得飞快。
代领结婚证?
这在普通人看来根本不可能的事,在白崇山这种手眼通天的权贵手里,不过是打几个电话的流程。
只要系统里录入了信息,白敬辞就是已婚。
到时候,羌蕊算什么?
白崇山甚至可以名正言顺地以破坏白家联姻为由,直接对付羌蕊。
够狠。
这才是上位者的手段。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根本不给猎物喘息的空间。
“他敢!”白敬辞眼眶瞬间充血,脖子上的青筋暴突出来。
他转身就往外冲。
“站住。”裴佔出声。
两个护卫直接伸手,像铁塔一样挡在白敬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