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村子距离不远,柳老太吃了顿饭,又跟柳翠萍说了会儿体己话,看着天色不早了,就起身回了马家营。
临走前又叮嘱了苏青禾几句,无非是“照顾好你娘”“别太累了”“上山小心”之类的话,苏青禾一一应了,把人送到村口才回来。
晚上,一家人吃了晚饭,周妈在灶房收拾碗筷,双胞胎在房间里做每天的晚课——读书练字,雷打不动。
苏青禾洗了把手,掀帘子进了柳翠萍的房间。
柳翠萍正靠在枕头上,两个小子刚吃饱了奶,并排躺在炕上睡得正香,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像两只安静的小猫。
她低头看着两个儿子,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禾儿,你来得正好。”柳翠萍拍了拍炕沿,示意她坐下,“娘想跟你商量个事——你给你两个弟弟取个名字吧。”
苏青禾在炕沿边坐下,看了看那两个睡得香甜的小家伙:“娘,要不还是你亲自取吧。你千辛万苦把他们生下来,最有资格给他们取名的人就是你。”
柳翠萍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娘大字不识几个,取出来的名字怕让人笑话。还是你来吧,你比娘有见识。”
苏青禾见她坚持,也不再推辞。
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说:“老大叫苏青梧吧,梧桐的梧;老二叫苏青槐,槐树的槐。梧桐栖凤,槐树荫宅,都是好树。”
“青梧……青槐……”柳翠萍在嘴里默念了几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好听,寓意也好。行,就叫这个名了。”
苏青禾又说:“娘,你再给他们取个小名吧。大名是给别人叫的,小名是家里人叫的,你取一个。”
柳氏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叫平平安安吧。我也不指望他们大富大贵,平平安安长大就好。”
苏青禾提醒道:“平跟你的名字冲撞了。”
柳翠萍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哎呀,看我这脑子,把这茬给忘了!”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有些感慨——她都快忘了自己有大名了。
在家里的时候,爹娘叫她二丫头;嫁到苏家村之后,人人都叫她柳氏、大勇媳妇、禾儿她娘,她都快记不起自己叫柳翠萍了。
苏青禾看她那副模样,也笑了笑,说:“要么就叫安安康康吧,平安健康,意思是一样的。”
柳翠萍点了点头,笑着说:“安安康康,好听。就叫这个吧。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其他的我就不求什么了。”
两个孩子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大名苏青梧、苏青槐,小名安安、康康。
说完名字的事,柳氏又问起白天的事:“今天你回姥姥家报喜,你姥爷他们有没有说什么?你大姨呢?”
苏青禾沉默了一瞬。
她其实不想说,说了怕柳翠萍心里难受,月子里的人最忌讳胡思乱想。
但她也不想撒谎骗她——如果她把柳家那边说得天花乱坠,柳翠萍信了,以后对那边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到头来伤心失望的还是她自己。
苏青禾斟酌了一下,避重就轻地答道:“姥爷和大姨没说什么,倒是小姨今天也在姥姥家,说有空了来看你。”
她没有说姥姥和大姨在屋里吵架的事,也没有提柳翠荷眼睛哭肿了、状态不对的事。
柳翠荷那个状态,要是让柳氏知道了,肯定要追问,一问就要操心,一操心月子就坐不好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今天没有开口邀请柳翠荷来家里,就是怕柳氏跟着操心上火。
柳翠萍听了,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嗯,你小姨是个好的。”
又说了一会儿话,她有些乏了,苏青禾便起身让她早些休息,自己回了屋。
经过堂屋时,把那十几张狼皮直接收进空间。
双胞胎已经睡着了,两个丫头昨晚也跟着熬了大半夜,今天还是保持平时的训练,又帮着周妈干了些杂活,累得不轻,沾枕就着,呼吸均匀绵长。
苏青禾轻手轻脚地上了炕,等了一会儿,确认两个妹妹都睡熟了,才意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
进了空间别墅,她把狼皮一张张展开,放进洗衣机里,调到冷水浸泡模式,加了一些专用的软化剂,按下启动键。
洗衣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开始运转。
这些狼皮她打算用现代工艺来处理——先用冷水浸泡软化纤维,再用化学药剂松动脂肪层,到时候刮肉去脂能省一半的力气。
处理出来的狼皮,柔软、保暖、没有异味,比这个时代任何土法鞣制的皮子都要好。
洗衣机嗡嗡地转了起来,苏青禾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里。
几乎是头一沾枕头,人就沉沉睡了过去。
自从柳翠萍临近产期,她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每天晚上都绷着一根弦,生怕半夜出事。
现在娘生了,母子平安,两个弟弟健健康康的,周妈也上手了,家里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苏青禾心里的那根弦终于可以松一松了。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早上,苏青禾神清气爽地醒来,先出空间看了一眼,双胞胎已经起床出去训练了,她才又回到空间,把浸泡了一夜的狼皮捞出来。
经过一夜的药水浸泡,皮板底层的脂肪和残肉已经变得松软发白,用手一摸就知道,刮起来会非常省力。
她把狼皮一张张沥干水分,叠好放在工作台上,等着晚上再来处理。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灶房里传来周妈切菜的咚咚声和小米粥翻滚的咕嘟声。
双胞胎蹲完马步已经出门跑步了。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