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想,他的心里又松落了一些,没病就好,至少家人是安全的。

他们武安侯府在京城应该还没有人敢动,他母亲与弟妹在京城中,还有长姐照拂,再怎么说,长姐是四贵妃之首,深受皇帝宠爱。

那些人也只敢在半路上,趁他落单时,对他动手,回到京城,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

那问题来了。

到底是什么人害他?目前朝堂局势如何了?

害他的目的无非就是仇人,前来寻仇。

他身为大庸国战神,武安侯世子保家卫国,是大庸国人人敬重的存在,并不存在什么仇人之说,如果真要有仇人的话,就是潘帮外敌前来寻仇。

但这个可能性极小!

这是在大庸国境内,潘邦外敌还不足以把魔爪伸到这里来。

那么剩下的就是朝堂争斗,有些人不想让他回去,他回去了就碍了某些奸佞小人的事情。

如今大庸国皇帝中年体弱多病,而太子位悬而未决,数位皇子明争暗斗。

他曾经收过几位皇子的橄榄枝,他都一视同仁地拒绝了。

武安侯府的燕家军不会听令某个势力,而是为了整个大庸国而战。

只服从皇命,武安侯的燕家军是先皇起就存在的,当朝皇帝都对燕家军客客气气。

武安侯在大庸国已经是几朝勋贵了。

……

燕沉珏想到这里。

眼眸深暗。

他如此背景,可还是有人敢对他下黑手。

这背后势力定然也是滔天之辈。

两年时间过去了,无一人来找过他?

其中又发生了什么他目前不知晓的事情?

那天,救他的女子是谁?富贵人家的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这等深山茂林当中?

救了他之后,为何再也不见?

是被人杀人灭口了吗?

所以,才有了姜巧父女冒认他的救命恩人?

害他之人,既存了杀心,让他埋在泥石流下未果,为何还让他存活至今?

会不会是两伙人?

一伙是直接要他性命之人。

一伙是只要他不回京城坏他们的好事,就让他失去记忆在乡野当一个普通的农户汉子,与乡野女人成婚,虚度余生?

还是就是一伙人,先是想害他性命,发现他未死失去了记忆,妨碍不了他们,就睁只眼闭只眼饶他一命?

或者留着他的性命,后面还有一条退路?

种种疑虑,燕沉珏压均在心头。

猜想无义,他当务之急,不能让人发现他恢复记忆,这样危险性小一半。

然后,暗中调查真相。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女子的绣鞋,镶满了金珠,富贵逼人……

是谁呢?

冒着生命将他从泥石流里,刨出来。

那双手也是纤白柔弱的手……

月上枝头,燕沉珏不能再停留了,他原路迅速返回。

……

回到临江县,天已经蒙蒙亮了。

燕沉珏将偷来的马匹,又悄然地还了回去。

返回家中,他仔细检查他留下的门窗上的记号,均完好无损。

很好,无人来过。

看起来,目前他还是安全的,外围附近应该没有人盯着他。

他轻身闪回到房中,所有东西都是他走时的模样,床上的女人也睡得横七竖八的。

抱着燕沉珏的枕头,在嘟囔着什么。

嘴角边上还有口水,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但是她的气色极为红润,唇上如涂了蜜一般的泛着光芒。

燕沉珏轻手轻脚脱了鞋,上床。

奔波一夜,轻功不停地施展,也累了。

好在天亮之前,赶了回来,也无人发现。

想从姜巧的手里拿过枕头,补一觉,恢复一二。

结果,姜巧抱着他的枕头,不松手。

嘴里还在嘟囔,“……银子,我的银子……不准抢……”

燕沉珏突然兴起了一个念头。

他问道,“你到底是谁?你不说实话,我就拿走你的银子!”

姜巧抱紧枕头,半梦间,嗷呜道,“……我是谁?我是你爹!还我银子……小心你爹我抽死你!我义兄顾义将来是边关大将军,我夫君燕沉珏是大庸国战神,你敢偷我银子,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燕沉珏……

这个死细作,做梦还占他便宜?

他可以肯定,她没有醒来,还是处于做梦迷糊阶段。

“你怎知顾义将来是边关大将军?你又怎知你夫君叫燕沉珏,是大庸国战神?”

姜巧闭着眼睛,咕弄道,“保密,不能说,不能让人知道我是燕沉珏的假冒救命恩人,老娘是无辜的,老娘本来不是大庸国的人,劳资也不想当他假冒救命恩人的,剧本给老娘限制了,要我真是他救命恩人,多好啊!燕沉珏长得好好看,我想跟他生十个八个漂亮的娃崽崽,一年生一胎,十年生八个……”

燕沉珏……?

揪住了几个重点,一,她果然是细作,还不是大庸国的人,那就是敌国来的细作。

二,她果然对他有非分之想,还想与他生十八个孩子,来困住他!

细作真不要脸。

仔细问,“谁派你来的?你背后之人是谁?”

感觉真相立马就浮出水面了。

他自己的声音里都有些隐藏不住的激动。

“……叫爹我就告诉你……叫啊!叫爸爸……”姜巧在梦里也似乎在贼笑,笑得猥琐,口水又淌了出来。

燕沉珏……忍住掐死她的冲动。

斟酌了再三。

爹这个字,还是叫不出口。

可是,现在这个机会千载难逢,他认真地开始考虑起来。

突然间,外面响起了公鸡打鸣的声音,他耳力清晰,顾老婶老夫妻也起床了,要不了一会儿,姜巧也会醒了。

他放弃了。

今晚的收获很大。

先是去调查了泥石流现场,进一步心里有了底。

然后就是姜巧这个细作亲口承认了,她不是大庸国的人,她是敌国派来的细作。

都是与他所想的基本一致。

顾义一直失踪,没有消息,好多人都说顾义死了,只有这个细作一直认为顾义还活着,说不定是在敌国,被敌军所困了。

敌国人以为顾义是边关大将军,所以将他掳去了。

等他与手下心腹联络上了之后,定派人去寻找顾义。

眼看着天要亮了,燕沉珏在床里,争分夺秒地睡下。

保持身体良好状态,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此时,外面起了一阵强冷风,将窗户吹得呜呜响,几股强劲的冷风直扑床的方向而来。

燕沉珏回头一看,有人将身上的被子给瞪得乱七八糟,根本没有好好盖住。

只是抱着枕头不松手。

凌晨的风还是有些凉的,吹多了容易着凉。

燕沉珏忍住脾气,嫌弃地掂起她被子的一角,勉强给她把身体盖上了。

复又才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