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民夫。"
段启年的手指,从机场移到华北的公路网上。
"光靠飞机,不够。
飞机运的是急缺的。
海量的储备,还得靠地面运。"
他看向徐长河。
"传我命令。
华北,招募三十万民夫。
不是征调。
是招募。"
徐长河一愣:
"总座,招募的话……"
"一天三块大洋。"
段启年直接打断他,
"管吃管住。
受伤了,医药费全包,另外给二十块大洋养伤。
战死了,安家费两百块大洋。
家里的地,免税三年。"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寂静。
一天三块大洋。
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农民,辛辛苦苦干一年,也就挣二三十块。
现在一天三块。
十天就是三十块。
等于干一年的钱。
还管吃管住。
受伤有医药费。
战死有安家费。
这条件。
谁不去?
"总座,这……这代价太大了……"
一个师长忍不住开口,
"三十万人,一天三块。
一天就是九十万大洋。
运七天,就是六百三十万。
这……"
"六百三十万?"
段启年冷笑一声,
"老子一门重炮,就是几万大洋。
一发炮弹,就是几十块。
一天半的炮战,打出去多少炮弹?
几百万大洋都听不见响。
现在花六百三十万,把三个月的弹药运上来。
你跟我说贵?"
那师长脸一红。
不说话了。
段启年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声音里带着一股豪气。
"你们以为,华北的百姓,是为了钱才来的?
错。
钱是给他们的保障。
他们来,是因为这仗是打苏联鬼子。
是因为我段启年,在前面替他们守着家门。
三块大洋一天,是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让他们知道,跟着我段启年干。
流血流汗,不白流。
战死了,家里人有人养。
这叫什么?
这叫民心。"
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跟你们打赌。
命令传到华北。
三十万名额。
三天之内,报满。
还有好多人报不上,在县政府门口闹。
信不信?"
众人互相看了看。
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信。
总座在华北的威望。
比谁都高。
打日本鬼子的时候,总座就是华北的英雄。
现在打苏联鬼子。
百姓们恨不得自己扛着炮弹上来。
三块大洋一天。
那是锦上添花。
就算不给钱。
也有的是人来。
"第三。"
段启年竖起第三根手指。
"除了前线部队的口粮,和作战必需的油料。
其他一切物资——被服、建材、非急需药品。
全部给炮弹让路。
公路上,只准运炮弹的车走。
其他车,一律靠边。
谁敢拦运弹车。
军法处置。"
他的声音,越来越硬。
"一条路不够,就铺开侧翼土路。
民夫不够,让沿途牧民也上。
牧民的牛车马车,全部征用。
按天给钱。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
七天运来的,我要五天送到。
五天送不到。
后勤部长,自己到前线来扛炮弹。"
后勤参谋打了个寒颤。
立马挺胸:
"是!保证完成任务!"
徐长河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往前一步。
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总座英明啊!"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
"你们还没明白吗?
总座这一手,叫双管齐下!
空运解燃眉之急,当天就到!
民夫运后续储备,五天就到!
一天半的弹药,撑到空运来。
空运的弹药,撑到民夫来。
一环扣一环!
根本不会断!
我刚才还急得不行。
现在一听总座的安排。
心一下就放肚子里了!
高!实在是高!"
他这一通马屁拍下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愁云惨淡。
现在一个个眼睛发亮。
是啊。
总座早有安排。
他们急个屁。
李振也点了点头。
"总座这一手,不光解决了弹药问题。
三十万民夫高薪招募,还把华北的民心,彻底凝聚了。
百姓们拿了钱,出了力。
就跟咱们绑在一条船上了。
这仗打赢了。
华北,就是总座的铁桶江山。"
段启年没说话。
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重新坐下。
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会议室里,士气大振。
刚才还在叹气的师长们。
现在一个个摩拳擦掌。
"总座!有您这句话!我们还怕什么!
干!跟苏联鬼子干!"
"炮弹管够!老子的坦克,直接碾到伊尔库茨克去!"
段启年放下茶杯。
看了一眼众人。
最后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
"戈利科夫不是想耗死我吗?"
他冷笑一声,
"他七十万人,靠一条铁路运弹药。
我靠飞机,靠三十万民夫。
他耗得起,我比他更耗得起。
我倒要看看。
谁耗死谁。"
话音刚落。
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
华北。
南苑机场。
深夜十一点。
整个机场,突然灯火通明。
探照灯的光柱,一根接一根亮起来。
在夜空中扫来扫去。
把整个停机坪,照得如同白昼。
刺耳的集合哨声,划破了夜空。
地勤人员、机械师、装卸兵、警卫连。
从被窝里爬起来。
披着棉袄,扣着扣子,趿拉着鞋。
往跑道上跑。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哨声这么急。
肯定是大事。
机场指挥塔前。
站长站在台阶上。
拿着一个铁皮喇叭。
嗓子都喊劈了:
"都给我听好了!
总座在外匈奴前线!
打苏联七十万大军!
炮弹不够!
命令我们!三个运输机大队!七十二架飞机!
全部连夜筹备!
凌晨五点!准时起飞!
给前线运炮弹!"
话音落下。
跑道上。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着嘴。
瞪着眼。
半天没反应过来。
用飞机运炮弹?
七十二架?
全部?
连夜筹备?
凌晨起飞?
一个年轻地勤,挠了挠头。
小声嘀咕了一句:
"飞机……不是用来炸人的吗?
怎么还能运炮弹?
七十二架……那得运多少炮弹啊?"
旁边一个老兵,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你懂个屁!
总座在前面拿命拼!
咱们在后方,搬几箱炮弹怎么了?
别废话!干活!"
站长的喇叭又响了:
"南苑机场!二十四架!
廊坊机场!二十四架!
唐山机场!二十四架!
三个机场!同时筹备!同时起飞!
谁掉链子!我枪毙谁!
现在!各就各位!
装卸兵!去仓库搬炮弹!
机械师!检查飞机!
地勤!清理跑道!
快!都给我动起来!"
命令传下去。
整个机场。
像一台巨大的机器。
轰然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