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场三条通路,全部趟通的当天夜里。
虎贲军前线指挥部,灯火通明。
作战会议,开到一半。
徐长河拿着一份后勤报告,推门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走到段启年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段启年没说话。
接过报告,扫了一眼。
会议室里,几个师长和参谋察觉到气氛不对。
目光纷纷投过来。
徐长河见段启年不开口。
索性自己把事情摊开了。
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拍。
声音里带着急:
"诸位!有个事,必须得说!
炮群要全线开火,弹药消耗量太大!
后勤部刚算过——按千炮齐射、三轮覆盖的规模打。
前沿储备,只够一天半!"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一天半?!"
一个主战师长猛地站起来,
"那怎么打?戈利科夫七十万人蹲在防线上!
我们要的是持续压制!一天半哪够?
炮一停,坦克和步兵冲上去,就是拿人命填!"
"公路就一条,卡车也不够。"
后勤参谋苦着脸补充,
"从库伦到前线,雪大路滑。
现在往这里运一车炮弹,得走四天。
后面的储备,全在华北仓库里。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会议室里,一片叹气声。
有人摇头。有人盯着地图不说话。
有人搓着手,急得团团转。
炮是好炮。
兵是好兵。
可没炮弹。
再好的炮,也是废铁。
李振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角落,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等众人议论声小了点。
他才开口。
声音不高,但很稳。
"诸位,先别急。"
他看了一眼众人,
"我们缺弹药。
苏军,比我们更缺。"
众人一愣。
齐刷刷看向他。
李振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西伯利亚铁路线上划了一下。
"苏军的弹药,靠西伯利亚铁路运。
从莫斯科到外匈奴,要走半个月。
我们的空军,前几天炸了他们三个补给站。
两段铁路被我们炸断了。
现在他们的弹药,比我们还紧张。
戈利科夫七十万人,每天要消耗多少炮弹?
他比我们更急。"
他顿了顿,看向段启年。
"总座,一天半的弹药。
集中用在突破口。
够了。
只要第一轮把苏军防线砸烂。
坦克冲进去。
后面的弹药,陆续跟上就行。
关键是——后续弹药,能不能跟上。"
一句话。
把问题的核心点出来了。
不是弹药够不够的问题。
是后续能不能运上来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段启年身上。
段启年坐在主位上。
一直没说话。
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眼睛盯着北边。
窗外,隐约传来远方炮火的闷响。
像天边的闷雷。
过了几秒。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却把所有人的话都压了下去。
"华北仓库,有多少炮弹?"
后勤参谋愣了一下。
赶紧翻报告。
"回总座!华北五大仓库。
大口径炮弹,储备一百二十万发。
中小口径,三百多万发。
加起来,够打三个月的。"
"够打三个月。"
段启年重复了一遍。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还愁个屁。"
众人面面相觑。
够打三个月是没错。
可都在华北啊!
运不上来啊!
段启年看了他们一眼。
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运不上来?那是你们笨。"
他站起来。
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华北和外匈奴之间,划了一道线。
"第一。运输机。"
他的手指,点在华北的几个机场上。
"我在华北,有三个运输机大队。
七十二架运输机。
全部给我调过来。
全天候飞。
华北装弹,前线卸货。
一架飞机,一次运五吨。
七十二架,一天飞三趟。
一天就是一千多吨炮弹。
当天就能到。"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千多吨。
当天到。
这他妈……
这是开了挂啊!
"可是总座……"
后勤参谋犹豫了一下,
"空运炮弹……太费油料了。
一架运输机飞一趟,要烧两吨油。
七十二架飞三趟……
一天就是四百多吨油。
这成本……"
"成本?"
段启年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冷得像冰。
"老子的兵,在前面拿命填。
你跟我算油钱?"
后勤参谋脸一白。
立马闭嘴。
段启年的声音,硬得像石头。
"油料有的是。
华北的油库,够烧半年的。
给我飞。
全天候飞。
白天飞,晚上也飞。
车灯火把照着跑道。
一刻不准停。
飞坏了一架,我补十架。
飞累了一个飞行员,我换十个。
我只要炮弹。
落在前线阵地上的炮弹。
懂吗?"
"懂……懂了!"
后勤参谋挺胸,声音都在抖。
不是怕的。
是激动的。
总座这手笔。
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