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军右翼炮群。
正在转移中。
牵引车拖着重炮,挤在一条土路上。
一辆接一辆。
排了长长的一串。
慢。
太慢了。
重炮七八吨重。
牵引车拖着。
在雪地里跑。
时速不到十公里。
"快点!再快点!"
右翼团长站在卡车上,嘶吼着。
可急也没用。
路就这么宽。
车就这么多。
只能一辆接一辆地挪。
就在这时。
观察哨的嘶吼声传来:
"南边!南边又亮了!
第二轮!第二轮火箭炮来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
天边,二十道火红色的尾焰,再次朝他们飞过来。
"我操——!"
右翼团长的脸,瞬间白了。
转移中的炮群。
挤在路上。
无处可躲。
无处可藏。
就是活靶子。
轰!轰!轰!
火箭弹接二连三地砸下来。
正好砸在转移的车队中间。
一辆牵引车被直接命中。
车头被炸烂。
拖着的重炮翻倒在路边。
后面的车被堵住了。
挤成一团。
一发火箭弹,命中了一辆弹药车。
殉爆。
火球冲天。
旁边的两辆牵引车,被气浪掀翻。
车上的炮手,被炸飞出去。
右翼阵地上,一片混乱。
有人跳车逃命。
有人被挤在两车之间,惨叫着被碾断了腿。
有人想把翻倒的炮推开,给后面的车让路。
可七八吨重的炮,哪里推得动。
第二轮齐射结束。
右翼炮群,八门重炮被炸毁。
五辆牵引车被击毁。
炮手死伤三百多人。
整个右翼的转移,被彻底堵死了。
"撤!弃炮!人先走!"
右翼团长红着眼睛下令,
"炮不要了!人先撤到中部!快!"
右翼剩下的炮手,丢了炮。
跳上还能跑的卡车。
疯了似的往中部阵地冲。
中部炮群。
右翼的残兵撤了过来。
整个中部,压力陡增。
"团长!右翼废了!左翼也废了!
就剩我们中部了!"
参谋长嘶吼着。
中部炮兵团长咬着牙。
"声测连!定位到中国人的火箭炮新阵地没有?"
"定位到了!在三号区域!
远程加农炮营已经开火了!"
"好!让他们打!给我把中国人的火箭炮炸了!"
中部团长嘶吼着。
十几分钟后。
苏军远程加农炮营,再次开火。
几十发重型炮弹,砸向三号区域。
炸起一片雪泥。
可三号区域,也是空的。
虎贲军的火箭炮,第二轮打完,又转移了。
转到了四号阵地。
"又没打中……"
观测兵放下望远镜,脸色惨白,
"中国人的火箭炮……打完就跑……
我们的炮弹,永远落在空地上……"
中部团长的手,在抖。
声测定位。
远程加农炮反制。
这是苏军能想到的,唯一的反制手段。
可反制了两次。
两次都落空了。
中国人的火箭炮,像泥鳅一样。
打完就跑。
你永远炸不到他。
他却能一轮接一轮地炸你。
"团长!第四轮!第四轮火箭炮来了!"
观察哨嘶吼着。
天边,二十道尾焰,再次升起。
这一次。
目标是中部炮群。
轰!轰!轰!
第三轮火箭弹,砸在中部炮群的阵地上。
中部炮群,也在转移中。
虽然没有右翼那么挤,但也快不到哪里去。
一门重炮被直接命中。
炮管飞出几十米远,插在雪地里。
一辆弹药车被引爆。
火球冲天。
中部团长看着身边燃烧的火炮。
眼睛红了。
反制。
他们反制了。
声测定位了。
远程加农炮开火了。
可没用。
中国人的火箭炮打完就跑。
你永远炸不到他。
他却能一轮接一轮地炸你。
憋屈。
太憋屈了。
我堂堂苏联红军。
一个列强的军队。
被中国人拿火箭炮追着炸。
连还手都够不到。
反制也反制不了。
这他妈叫什么仗!
"撤!命令所有炮群!全部撤!"
中部团长红着眼睛下令,
"撤到第二道防线!重新集结!
中国人的火箭炮太鬼了!正面拼不过!快撤!"
剩下的苏军炮兵,丢了残炮,跳上卡车,仓皇往后撤。
阵地上,到处是炸毁的重炮。
到处是尸体。
到处是燃烧的车辆。
雪地上,碎肉、残肢、破碎的金属片混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呛得人睁不开眼。
虎贲军指挥车上。
段启年放下望远镜。
看着苏军炮群仓皇撤退的方向。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总座,苏军炮群撤了。"
徐长河快步上来报告,
"统计战果:三轮火箭炮齐射,加重炮群配合轰击。
炸毁苏军重炮五十余门,毙伤苏军炮兵两千余人。
击毁牵引车、弹药车三十余辆。
我方损失:零。"
李振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多门重炮。两千多人。
一个多小时。
就打没了。
而且我方零损失。
这他妈不是打仗。
这是单方面屠杀。
苏军反制了。
声测了。
远程炮也打了。
可没用。
火箭炮打完就跑。
你永远炸不到。
只能干瞪眼挨炸。
"雷场那边呢?"
段启年问。
"报告总座!"
工兵团长立马挺胸,
"六万三千俘虏,已经趟进去四万多了。
雷场还剩最后几百米。
估计再有半个时辰,就能趟出三条通路!"
段启年点了点头。
没说话。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雷场深处。
爆炸声,还在响。血路,还在延伸。
六万三千人,进去了四万多。还剩一万多。
够了。几百米雷场,一万多人,够趟平了。
伊尔库茨克指挥部里。
电话响了。
戈利科夫抓起电话,听到对面的声音在喘,带着哭腔:
"大将!炮战……炮战输了……
中国人的火箭炮……太鬼了……
打完就跑……我们声测定位了……远程加农炮也开火了……
可两次都落空了……炸不到他们……
三轮齐射……五十多门重炮没了……
两千多弟兄没了……
我们……我们撤到第二道防线了……"
戈利科夫手里的电话,"啪"地掉在了桌上。
他踉跄了一步,扶住桌子才站稳。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反制了。
声测定位了。
远程加农炮也开火了。
可没用。
炸不到。
中国人的火箭炮打完就跑。
你永远炸不到他。
他却能一轮接一轮地炸你。
比"够不到"更恐怖的,是"反制了也没用"。
够不到,你可以想办法。
可反制了也没用。
你就没办法了。
"雷场……雷场怎么样了?"
他抓住参谋的胳膊,声音发颤,
"俘虏……俘虏都炸死了吗?趟雷停了吗?"
参谋脸色惨白,摇了摇头。
"大将……前沿一公里的雷被炸了……
可后面还有两公里……
俘虏……俘虏还有六万多人……
他们……他们一直在趟……
现在……现在只剩最后几百米了……"
戈利科夫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六万多人。一直在趟。
他的炮,只杀了人,没挡住趟雷。
反而帮段启年把最前面的雷清了。
他的炮群,反制了。
声测了。
远程炮也打了。
可没用。
五十多门重炮没了。两千多人没了。被迫后撤。
雷场,只剩最后几百米。
用不了半个时辰,就通了。
"几百米……只剩几百米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他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地图。
手指在第二道防线上划过。
然后停住了。
他想下令。
让七十万主力压上去。
趁段启年还没过雷场,主动出击。
可话到嘴边。
他咽了回去。
他不敢。
布柳赫尔三十万大军,一天就没了。
他七十万人,压上去。
能撑几天?
两天?三天?
然后呢?
然后就是卢比扬卡的地下室。
一颗子弹。
后脑勺。
而且。
他的重炮群,已经败了。
没有了重炮掩护。
七十万步兵冲上去。
就是给中国人的火箭炮和重炮当靶子。
单方面屠杀。
跟雷场里的俘虏,没什么两样。
他的手指,从地图上慢慢收了回来。
插进口袋里。
他的手,在口袋里,一直在抖。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静。
所有军官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有人偷偷抬眼,看了眼戈利科夫。
大将站在地图前。
背对着所有人。
手插在口袋里。
肩膀微微发颤。
没人敢说话。
可每个人心里都明白。
雷场快没了。重炮群败了。
而且败得那么憋屈。
反制了。没用。
段启年的坦克集群,随时可能冲过来。
而他们的大将。
甚至不敢把主力拉上去打。
只能缩在第二道防线里。
等着。
等着段启年过来。
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窗外。
北风卷着爆炸声,从远处飘来。
声音不大。
却像天边滚来的闷雷。
一下一下。
敲在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