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祀第二天醒得比夏油杰早。
宿醉让他整个人发恹。
他躺在床上不想动,眼睛半睁着,盯着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夏油杰和这间房对上号。
被子里有淡淡的皂角味和晒过太阳的气息。
他翻了个身,看见夏油杰靠在床边的旧椅子上,身上只披了件外衣,头歪向一边,呼吸很轻。
这人应该是一夜没怎么睡。
言祀看了他几秒,收回视线,朝被子里缩了缩。
夏油杰的母亲起得很早,已经在厨房忙开了。
言祀闻着味坐起来,缓过来一点。
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
一百倍的宿醉和常人的宿醉完全不同,整个房间都在轻轻打转。
他缓了一会儿才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有些虚浮。
夏油杰被他的动静惊醒,一睁眼就看见言祀站在床边,光着脚,头发乱蓬蓬地散着,眼睛没完全睁开,像只被从窝里拎起来的猫。
夏油杰嗓子发紧,起身扶他:“头疼?”言祀没说话,只“嗯”了一声。
夏油杰让他在床边坐下,倒了杯温水给他。言祀慢慢喝了两口,才觉得呼吸顺过来些。
两人洗漱完出去,夏母已经把早饭摆好。
白粥、煎蛋、凉拌小菜,还有两碟切好的水果。看见言祀出来,她笑着招呼:“言先生,快来坐。昨晚睡得还好吗?”
言祀弯了弯眼睛,说:“好,就是酒有点厉害。”
夏母给他盛了碗粥,又去拿蜂蜜,说解酒最好。
言祀接过碗慢慢喝,没再说话。
夏油杰坐在他旁边,看他精神不济,时不时给他夹点小菜。
夏父坐在对面翻报纸,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脸上带着很淡的笑。
吃过饭,夏油杰又陪母亲在厨房收拾了一会儿。
言祀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半阖着眼,听电视里早间新闻的声音,身体懒懒地陷进去。
夏父走过来,给他加了条薄毯,说再歇会儿,中午前别赶路。
言祀点点头,整个人缩在毯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夏油杰从厨房出来,坐到父亲和言祀中间,小声和父亲说话。
他说这阵子会多回来,等秋天桂花开的时候再来住两天。
夏父点点头。
夏油杰看着电视上跳动的画面,慢慢伸手过去,把言祀滑到膝下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言祀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睛闭上,嘴角动了动,像在说什么梦话,夏油杰没听清,只当他又睡着了。
快中午时他们才告辞。
夏母把一袋橘子塞给言祀,说是老家寄来的,很甜。
夏油杰接过来。
夏母红着眼睛笑。
言祀站在车旁,被太阳晒得眯起眼,对夏母说:“阿姨,回吧。”
夏母点点头,还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把车开远。
车子在桂花香里驶出别墅区。
夏油杰开得慢,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坐在后面的言祀。
言祀正剥着一个橘子,修长的手指把白络一点点撕掉,动作不紧不慢。
夏油杰问:“还难受吗?”
言祀没抬眼,说:“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