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种种“意外”的碰撞。
和五条悟一起吃饭的言祀,“恰好”碰到了一起进店吃饭的灰原雄、七海建人、家入硝子、伏黑惠、伏黑津美纪,甚至还有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和被提过来的小宿傩。
五条悟走在前面,嘴里念叨着这家烤肉店他来过很多次,位置偏但味道好,这个时间点人不多适合慢慢吃。
言祀跟在他旁边,进了店门,一眼就看见靠窗那张加长桌上坐满了人。
灰原雄正朝他挥手,动作大得差点打翻桌上的水杯,眼睛已经红了:“言前辈!好巧!”
他叫完这一声,还用力吸了吸鼻子。
言祀似笑非笑地扫了眼五条悟。
这个“巧”字用得很有水平。
巧到刚好全体阵容齐整地出现在同一家烤肉店,巧到他刚坐下,灰原和七海就推门进来。
五条悟把脸朝上,吹了声口哨,眼罩下的眼睛专注地研究天花板上那盏吊灯。一切尽在不言中。
言祀收回视线,应了一声:“巧。”
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听不出是高兴还是敷衍。
七海建人站在旁边,护目镜取了下来。
他站得很直,和当年在训练场边被言祀喊“滚过来”时一样。然后他开了口:“言前辈。”
声音平稳,但尾音在颤。
七海建人以为自己已经过了会为重逢而情绪波动的年纪,但看到那张和记忆里完全重合的脸,喉咙还是紧了一瞬。
“嗯。”
言祀点头,算是回应。
这已经算态度很好的待遇了。
换作以前,他早就拿木棍把这两个小子揍得鼻青脸肿,然后骂一句“废物”。
如今能点头应声,七海和灰原都感受到了某种被岁月沉淀过的温和。
前辈似乎变善良了……
依旧是烤肉店,依旧是吃烤肉。
包厢里,炭火在烤盘下烧得通红,肉片放上去的瞬间发出一阵热烈的滋滋声。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两个孩子坐在言祀旁边,动作熟练地夹起生肉片铺在烤盘上。
津美纪翻肉的节奏很稳,惠负责把烤好的肉用公筷夹到言祀碗里,两个人配合默契,一句话都不用说。
言祀靠在椅背上,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
虎杖悠仁坐在桌子另一头,咬着筷子尖,眼睛在五条悟和言祀之间来回扫。
他记得五条老师在课堂上讲过的同期故事。
四个人,五条老师、家入医生、夏油前辈,还有那个被叫做“肉包子”的言前辈。
眼前这个言前辈看起来比娜娜米还年轻,眼睛是紫色的,吃着烤肉。
他压低声音问旁边的钉崎:“言前辈和五条老师同龄吧?二十八岁?看着好年轻。”
钉崎小声说看着也就和咱们差不多大。
虎杖盯着言祀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神奇。
“你在看什么?”言祀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在虎杖耳边炸响。
虎杖浑身一激灵,差点把筷子甩飞出去。
他连忙坐直身体:“啊……前辈,你看起来好年轻!”
“十八岁当然年轻。”言祀用筷子夹起惠刚放进他碗里的一片牛舌,说得轻描淡写,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虎杖悠仁愣住了,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圆形。
十八岁?
他大脑飞快地转了一圈:和五条老师同期,十二年前叛逃,按时间算怎么也得二十好几了。
怎么会才十八岁?
他转头看向钉崎,钉崎也一脸空白。
他再看向惠和津美纪,两个孩子居然神情平静,继续给言祀夹肉,似乎并不在意。
小宿傩在打游戏。
虎杖悠仁最后看向五条悟,五条悟只是笑着把烤盘上的五花肉翻了个面,什么也没解释。
包厢里的空气安静了那么一瞬,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同时抬起眼,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秒。
七海收回视线,继续给灰原倒茶。
硝子用筷子把烤好的蒜片拨进蘸碟里,慢悠悠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烤肉继续烤,杯子继续碰。
只有虎杖和钉崎还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量巨大的夜晚。
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
烤肉店包厢里的空气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挤压了一瞬。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裹着凉意从扭曲处飘了出来。
夏油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脖子上全是血,衣领被染成深褐色,脸上溅了几点暗红,连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血珠。
黑色校服前襟一片湿润,是从他自己颈动脉喷出来的血。
他复刻了言祀的死法,一刀割开大半脖子。
现在夏油杰整个人有点疼懵逼了,正杵在那里,呼吸很慢,眼睛半眯着。
似乎在反复确认自己又有了身体,还在消化死了又活的事实。
店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同时瞪大眼睛,伏黑惠的筷子停在半空,五条悟的眼罩下,六眼已经先于所有人把夏油杰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家入硝子从座椅上站起来,脸色白了点。
灰原雄的呼吸都屏住了。
下一秒,一个东西直接扑进夏油杰怀里。
小宿傩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速度快得四只手都跟不上,整个小小的身体撞进夏油杰胸口,额头重重磕在他的肋骨上。
夏油杰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
刚复活的脖子还残留着剧痛,这一撞让无数条神经末梢同时炸开,他疼得“嘶”了一声,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他低头,看见一颗粉色的脑袋埋在自己胸口,四只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四条腿也缠了上来,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杰!”
小宿傩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发音短促,带着点鼻音。
他平时不这样,但他被混蛋言祀送给白毛混蛋了。
委屈。
现在夏油杰回来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脸使劲往夏油杰怀里拱,和言祀以前养的那只白毛猫一个德行。
夏油杰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宿傩,又抬眼看了看面前这群人。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嘴角翘起来。
硝子重新坐回去,手还在微微发颤,但脸上已经是那副熟悉的冷淡。
惠和津美纪带着眼泪看着他,眼神和当年在别墅里等他回家时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拍了拍小宿傩的后背,声音沙哑而温和:“别勒这么紧,我要喘不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