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发出后。
秦山签了一份特批文件。
文件内容就一句话。
「即日起,苏云拥有调配全国工业资源之最高权限。任何工厂、矿山、研究所,凡苏云调令,一律无条件执行。」
小李把文件装进加密袋。
秦山抬头又加了一句。
“告诉各省。”
“苏云的调令,等同于我的调令。”
……
海一厂。
苏云拿到这份文件。
看了一遍,合上,放进抽屉里。
然后打了三十七通电话。
每一通。
只有几句话。
“我是苏云。”
“应龙项目,你们负责的部件,全部图纸今天发到。”
“照着做。”
电话那头。
每一个接线的人,都愣了。
全部图纸?
军工项目。
从来都是分段脱敏,每个分包厂只拿到自己那一段,谁也看不见全貌。
可苏云把全部发了出去。
没有时间磨蹭了。
北方。
外兴安岭。
毛熊国的T-54坦克还在轰鸣。
东方。
太平洋。
鹰国的航母还在巡弋。
秦山给了他权力。
他就用这个权力,用最快的速度,把应龙造出来。
……
材料和设备清单一道接一道。
撒向全国。
52钢铁厂。
厂长牛建设半夜被从被窝里叫起来。
看了一眼电报上的内容。
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一遍。
“妈呀!特种钢材……一万吨……十五天内……优先级——最高?”
“这他娘是要造航母啊!”
旁边人凑过来,看完之后深吸一口气。
“厂长,咱们全厂月产能——”
“我知道。”
牛建设已经穿上大衣了。
“今天开始。所有民用订单全停。”
“全部产线转军品。”
“三班改四班,人歇炉不歇。”
“十五天,死也得给苏厂长凑齐。”
……
同一时间。
龙国西南,渡口市。
钒钛矿区。
矿长接到电话。
听了一句。
站了起来。
“钛基合金原料?”
“要多少?”
电话那头报了个数。
矿长咽了口唾沫。
“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转向矿区调度。
“所有休假取消。”
“井下作业全部加班。”
“今天开始,每天出矿量翻一倍。”
调度张着嘴。
“翻一倍?矿长,设备吃不消——”
“吃不消也得吃。”
矿长已经抓起了安全帽。
“这是国家的事。”
……
命令覆盖了整个龙国。
从钢厂到矿区,机械所到实验室。
全国一百三十七家工厂和单位,同时进入战时生产状态。
……
第三天。
特种钢板发车。
六十辆重型平板车组成的车队,车队长度超过两公里。
第五天。
钛基合金坯料从渡口矿区运出。
第七天。
华东精密机械所把三台数控镗床拆解打包,连夜装车。
第十天。
西北冶金实验室完成了新型消声瓦的首批量产样品。
质检合格,即刻发货。
第十二天。
万吨水压机的核心部件——从三个不同省份同时启运。
在铁路中转站汇合成专列,直达海一厂。
第十四天。
最后一批。
苏云站在码头上。
远处。
车队的灯光从公路尽头亮起来,一辆接一辆,像一条发光的河。
车队停稳。
打头司机跳下来,脸上满是灰尘,三天没合眼。
苏云走上去。
司机啪地立正。
“52厂最后一批,全部到齐!”
苏云点了点头。
“辛苦。”
司机咧嘴一笑。
“为国家跑的路,不辛苦。”
……
张耀东站在苏云旁边。
他拿着手里的清单,从头到尾又核了一遍。
每一项后面,全是红勾。
“厂长。”
张耀东抬起头,声音带着激动。
“东西齐了。”
苏云看着那些卡车,看着码头上已经堆积如山的材料。
钢板,合金,管线,设备。
整个龙国的工业力量,凝缩成了眼前这座钢铁之山。
“嗯。”
苏云转过身。
面朝船坞。
“开工。”
从这一刻起,海一厂一万五千六百名工人,进入不眠不休的状态。
……
太平洋。
鹰国第七舰队旗舰。
飞行甲板上,四十七架舰载机依次弹射升空。
发动机的怒吼声撕裂海面。
编队在龙国领海线外三十海里处,做了一个大角度转弯。
四十七架战斗机,掠过海面,机翼下挂满了弹药。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
樱花国。
各大报纸的头版。
「龙国海军已成纸老虎——东海海战不过是一场偷袭!」
「鹰国三航母锁死龙国出海口,海军被迫龟缩港内!」
「堂堂大国,沦为近海防御国家?」
旁边是拉吉的专访。
照片上。
拉吉叉着腰,笑容满面。
标题:「阿三国海军顾问拉吉:龙国海军不具备远洋能力,东海一战不可复制!」
再旁边。
高卢鸡的军事评论。
「龙国的护卫舰在航母战斗群面前如同玩具。」
「它们的胜利建立在对手过于弱小的基础上。」
「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开始。」
约翰牛的报纸更直接。
大字标题。
「龙国海防——名存实亡。」
……
龙国。
东海沿岸。
某观察哨。
一名年轻战士趴在观测掩体里,望远镜举着。
镜片里。
一艘鹰国驱逐舰,灰色的舰体,星条旗在舰尾飘着。
它沿着领海线外缘,缓缓巡弋。
主炮,朝着龙国海岸的方向。
年轻战士的太阳穴在跳。
他放下望远镜,双手攥成拳头。
“他娘的……”
一声低骂从牙缝里挤出来。
旁边的班长侧过头。
“看什么看。”
“看一百遍了。”
年轻战士扭过头,眼睛红了。
“班长,它天天在那晃,天天对着咱们,咱就只能看着?”
班长沉默了几秒。
他伸出手,按在年轻战士的肩膀上。
“忍着。”
“上面说了,不许开第一枪。”
年轻战士的下颌绷紧。
“班长……”
“忍!”
……
波斯湾。
一艘挂着骆驼国旗帜的老式货轮,缓缓靠上一座无名小岛的简易码头。
船上没有标识,没有编号。
舱室里堆满了油桶。
码头上等着的人,穿着便装,可眼神里全是军人的棱角。
接头暗号核对。
货物卸船,连夜装上另一艘挂巴巴羊国旗的渔船。
渔船消失在夜色里。
三天后。
这批油出现在龙国南方某军用机场的油库中。
没有人知道它从哪来。
也没有人问。
……
龙都。
外事部。
档案室。
一名年轻文员坐在灯下。
面前是厚厚的册子。
封面写着:「援助记录」
文员翻开最新一页。
用钢笔。
又加了三行。
巴巴羊国——粮食三百吨。
骆驼国——燃油。
南洋代表团——工业用橡胶。
吹干墨迹。
合上。
放回柜子里。
锁好。
……
海一厂。
船坞。
开工第一天。
龙骨铺设。
百吨级的龙骨钢梁,被龙门吊缓缓吊起,悬在空中,像一根顶天立地的脊梁骨。
苏云站在船坞底部。
仰头看着那根钢梁缓缓落下。
轰隆——
龙骨落入基座。
焊枪亮了。
蓝白色的电弧在龙骨两端同时点燃。
飞溅的火花像暴雨一样洒落。
……
一个月后。
那个钢铁骨架,已经有了形状。
从龙骨到肋骨,从肋骨到外板。
一层层钢板,像鳞片一样覆上去。
张耀东每天清晨五点到船坞。
看着它。
从几根钢梁,变成一堵墙。
从一堵墙,变成一座城。
“这玩意儿。”
他站在船坞边上,仰着头,看着那个日渐庞大的轮廓。
“真他娘大。”
旁边的工段长擦着汗凑过来。
“张科长。上层建筑的分段明天就位。”
“好。”
“垂发单元的预留开口呢?”
“按图纸焊了,尺寸精度在零点五毫米以内。”
张耀东点了点头。
“告诉兄弟们,速度不能掉。”
“质量更不能掉。”
工段长用力一点头。
“明白!”
……
两个月。
天气越来越冷了。
海一厂外的海面上,浮着薄冰。
可船坞里,热气腾腾。
焊接产生的高温从钢板缝隙里升上去。
在半空中凝成白雾。
整座船坞像一口巨大的蒸笼。
工人们穿着单衣干活,汗水顺着脊梁流下来。
苏云站在办公室窗前。
窗外。
船坞里。
应龙驱逐舰的轮廓,已经完整了。
舰艏。
锐利如刀锋。
舰体。
修长如矛。
上层建筑,刚完成的雷达桅杆底座,像一座哨塔。
七千五百吨。
比沧龙大了四倍多。
比樱花舰队里任何一艘都大。
苏云看着那个巨大的影子。
嘴角。
嘴角毫无笑意。
“再给我一些时间。”
他低声说。
窗外。
北风呼啸。
更远处海面上。
鹰国驱逐舰的灯光还在晃。
一明一暗。
一明一暗。
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