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都。
翌日清晨。
天刚亮。
秦山已经坐在桌前。
面前摆着三份报告。
红色封皮，绝密。
第一份。
他翻开。
一行字映入眼帘。
「毛熊国远东军区兵力部署通报」
三个装甲师，两个步兵军，总兵力超过八万。
T-54坦克六百余辆，已完成沿外兴安岭一线的展开。
距离龙国边境最近处——不到三十公里。
秦山的手指停了半秒。
三十公里。
坦克全速突击，半个小时。
他把第一份合上，翻开第二份。
「鹰国太平洋兵力调动简报」
三支航母战斗群，分驻佐世保、关岛、苏比克湾。
总吨位超过三十万，舰载机两百余架，驱逐舰、巡洋舰十九艘。
弧形封锁线。
从北到南。
龙国所有出海口——全部被堵上了。
秦山的脸色，又沉了一层。
翻开第三份。
这一份。
最薄。
却比前两份加起来还让人心寒。
「中立国对龙贸易态度变化汇总」
巴巴羊——暂停对龙矿石出口。
新月国——中止与龙国化工原料贸易协议。
猴子国，暹罗国——关闭对龙航运港口。
甚至连骆驼国——也在鹰国施压下，冻结了石油供给合同。
后面还有一串名字。
欧洲的。
亚洲的。
中东的。
南美的。
都在鹰国的压迫下，被迫站了队。
秦山把报告放下。
摸出一根烟，划火柴。
……
烟点着了。
火焰跳了两下，熄灭。
秦山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腔里涌出来，弥散在晨光中。
他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地图上。
龙国。
被圈在正中央。
南边。
三支航母战斗群，弧线排列。
北边。
八万人，六百辆坦克，炮口朝南，随时能碾过来。
四面八方。
贸易中断，物资断流。
“南有航母。”
秦山吐出一口烟。
“北有坦克。”
“四面封锁。”
“他们想把龙国变成一座孤岛。”
“活活困死。”
……
秦山把烟叼在嘴里。
他想了很久。
鹰国和毛熊国。
蓝星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
一个资本主义。一个社会主义。
互相掐了数年。
恨不得对方明天就从地球上消失。
可现在。
因为那一场海战。
因为龙国的崛起。
因为害怕蓝星上多出一个跟他们平起平坐的人。
他们竟然放下仇恨了。
对他们来说。
意识形态？
不重要了。
信仰？
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把龙国摁死。
……
烟在指间又烧了两口。
秦山忽然坐直了。
他没有绝望。
“封锁？”
"好。"
"封吧。"
秦山嗤笑了一声。
“外面的市场进不来。”
“进不来就不进了。”
"那龙国的工厂就只服务自己。"
“钢铁。化工。机械。电子。”
"从矿石到成品。从螺丝钉到发动机。"
"一条链子从头建到尾。"
"他们封得越死。"
"逼得越狠。"
"龙国自己长出来的东西，就越完整。"
烟抽到了尽头。
最后一口。
秦山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力气很大。
烟灰缸在桌面上转了一圈。
“北方毛熊国的坦克？”
“龙国陆军吃素的？”
“半岛上。”
“零下四十度。”
“鹰国陆战一师——建制消亡。”
“鹰国人都打不赢我们。”
“伊洛维奇那八万人。”
“吓唬人可以。”
“真打？”
“他没那个胆。”
……
话落下。
秦山的表情都变狠厉了。
但很快又变得凝重。
“海军……”
两个字从嘴里挤出来，像是含着铁块。
三支航母战斗群。
十几万吨的钢铁。
上百架舰载机。
龙国目前拿什么挡？
沧龙级。
一千七百吨。
打樱花国的千吨破船，绰绰有余。
对航母？
就像拿菜刀砍坦克。
航母编队往那一摆。
龙国的出海口就被堵死了。
渔民出不去。
商船出不去。
连军舰。
都被摁在港里。
五年。
十年。
二十年。
子孙后代的路。
全堵在那十几万吨钢铁后面。
秦山闭上眼。
太阳穴在跳。
他需要一条路。
……
“啪啪啪——”
门被急促地敲响。
节奏快得有些失礼。
秦山睁开眼。
门推开了。
小李冲进来。
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秦部长！”
“海一厂来信了！”
秦山的目光。
瞬间落在那个信封上。
“拿来。”
信封递到手里，两张纸的厚度。
秦山撕开封口，抽出来。
第一张。
苏云的亲笔信。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跟他造东西一样——规矩，扎实。
秦山逐字阅读。
「秦部长：
海一厂已完成新型驱逐舰的全部设计论证。
型号暂定应龙级。
主要参数如下——
满载排水量：七千五百吨。
垂直发射单元：超一百个。
可搭载反潜直升机。
综合战力评估：沧龙级的四倍以上。
能正面对抗当今蓝星任何在役驱逐舰。
若批量建造，组成编队。
可正面对抗航母战斗群。
此致。
苏云。」
秦山的手。
在微微颤抖。
七千五百吨。
超一百个垂发。
这些词。
每一个。
都在他脑子里炸开。
“小苏这娃娃……”
“还是一如既往地可靠啊。”
他把第一张纸小心放在桌面上。
然后。
翻到第二张。
【项目所需材料清单】
秦山的眼睛扫过去。
脸上的喜色。
凝住了。
【特种钢材：一万吨。需满足HY-80级别强度标准。】
【稀有合金：十七种。含钛基合金、镍铬合金、钴钨合金等。】
【大型设备：六台。包括万吨级水压机、精密数控镗床、大型退火炉等。国内均未投产。】
【特殊冶炼工艺：二十余道，需新建专用实验室。】
【单舰造价：约为沧龙护卫舰的十倍。】
秦山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面上。
左边。
七千五百吨钢铁巨兽的蓝图。
右边。
天文数字般的材料清单。
一边希望。
一边现实。
他沉默了。
很久。
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移过来。照在那份清单上。
每一行。
都是一座山。
外有封锁。
物资进不来。
内有困难。
余粮不够。
这些东西。
从哪来？
可如果不造。
那三支航母就永远堵在门口。
五年。
十年。
二十年。
龙国永远抬不起头。
出海口永远不是自己的。
子孙后代，永远活在别人的阴影下。
永远。
……
秦山把烟灰缸推到一边。
椅子往后一推。
站了起来。
“小李。”
“在！”
“通知各部。”
秦山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全力支持海一厂应龙项目。”
“材料。设备。工艺。人才。”
“缺什么补什么。”
“调不到的。创造条件也要调到。”
“没有的。从零开始也要造出来。”
秦山走到窗边。
推开半扇窗。
清晨的风灌进来。
远处，龙都的天际线在晨光里泛着金边。
秦山背着手，看着那片天。
“把宝。”
“全压在苏云身上。”
小李抬起头。
看着秦山的背影。
那道背影。
没有动。
像一座山。
站在窗前。
扛着整个龙国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