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一厂。
夜。
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昏黄的光打在桌面上。
苏云坐在桌后。
战报摊在灯下。
他从头看到尾。
十二艘，全歼。一小时，零伤亡。
看完，苏云把战报合上。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欣慰。
是真的欣慰。
沧龙，见了血。
而且——
见的是鬼子的血。
……
苏云闭着眼。
脑子里翻过无数画面。
111厂。
那个破烂的军工厂。
他走进去的第一天，全厂上下连一支合格的步枪都造不出来。
后来呢？
腾龙步枪。
巨龙狙击枪。
啸龙高炮。
炽龙火箭炮。
游龙火箭炮。
玄鳞防弹衣。
苍龙机枪。
龙枢计算机。
驭龙战机。
龙猫战车。
冥龙轰炸机。
入云龙直升机。
一件一件。
一步一步。
龙国陆军，从小米加步枪，变成蓝星地面最强。
再后来。
富强化肥厂。
一座工厂。
粮食产量翻了几倍。
再到现在。
海一厂。
四艘沧龙级护卫舰已经实战。
四艘在建。
垂直发射系统，火控雷达，反舰导弹……
龙国海军——一小时全歼樱花舰队。
接手111厂到今天。
将近两年。
休息不到十天。
苏云睁开眼。
看着天花板。
累吗？
累。
可他知道。
还不够。
远远不够。
……
沧龙级。
一千七百吨。
在东海打樱花国那几条破船，绰绰有余。
可鹰国呢？
四万三千吨的航母。
八十六架舰载机。
配属重巡洋舰、驱逐舰。
一支航母战斗群的总吨位，超过十万吨。
更何况鹰国不止一队航母战斗群。
拿一千七百吨的护卫舰去打航母？
蚂蚁打大象。
打不疼。
也打不死。
苏云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
铅笔攥在手里。
笔尖落下。
第一行字。
“第一步：驱逐舰、巡洋舰——组建远洋战斗群，称霸亚洲海域。”
笔尖没停。
第二行。
“第二步：核动力潜艇、舰载机——三位一体打击体系。”
第三行。
“第三步：十余万吨国产航母——超越鹰国，蓝星海洋霸主。”
三行字。
三步路。
每一步，都是天堑。
苏云把铅笔放下。
目光落回第一行。
万里之行，始于足下。
先从驱逐舰开始。
远洋作战的核心。
没有驱逐舰，就没有远洋编队。
没有远洋编队，龙国海军就永远只能蹲在家门口。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
苏云闭上眼。
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个熟悉的界面浮了上来。
“系统。”
回应几乎是瞬间的。
【在。】
苏云开口。
“将龙国052D型导弹驱逐舰的全套生产资料，导入我脑海中。”
系统沉默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然后——
【提示：052D型导弹驱逐舰，技术等级极高，信息量巨大。导出过程中宿主将承受高强度意识冲击。是否确认？】
苏云的眉头动了一下。
系统从来没有主动发过“提示”。
沧龙级的时候没有。
火箭筒的时候没有。
化肥厂的时候没有。
这是第一次。
苏云想了一下。
“确认。”
……
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颗淡金色的光球，从虚空中缓缓凝结。
起初只有鸡蛋大小。
然后膨胀。
缓慢。
但坚定。
越来越大。
越来越亮。
像一颗正在生长的星。
苏云盯着它。
瞳孔缩了一下。
他想起沧龙级资料导入时的那颗光球。
鸡蛋大小。
已经让他疼得差点咬碎牙。
面前这颗——
还在涨。
鸭蛋大小。
苹果大小。
最终——
整整是沧龙级那颗的数倍。
苏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信息量……”
052D。
满载排水量七千五百吨。
是沧龙级的四倍多。
超过一百个垂直发射单元。
先进相控阵雷达。
综合作战系统。
每一个子系统的复杂程度，都顶得上一艘沧龙。
苏云不是没考虑过更大的。
055大型驱逐舰。
满载排水超过一万两千吨。
一百二十八个垂发单元。
综合射频桅杆，双波段雷达。
那是真正的万吨大驱。
但他放弃了。
055的技术跨度太大。
材料。
工艺。
电子系统。
动力总成。
海一厂现在的底子，吃不下来。
强行建造，只能失败。
052D是最优解。
七千五百吨。
够大。
超一百个垂发。
够猛。
相控阵雷达。
够远。
当然。
受限于当前工业水平，也会有一定阉割。
部分材料需要替代，部分电子元件需要简化。
但——
阉割版的052D。
依然能爆杀当今蓝星任何一艘驱逐舰。
量产之后。
足以正面周旋鹰国航母战斗群。
这就够了。
……
苏云深吸一口气。
伸出手。
指尖朝着那颗金色光球探过去。
越来越近。
皮肤上能感觉到一股热。
像靠近了一颗微型太阳。
触碰。
瞬间——
苏云的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
像一道大坝被炸开。
信息洪流铺天盖地灌入脑海。
设计图。
总体布置图，分段结构图，管路系统图，电气布线图……
参数表。
排水量，主尺度，稳性参数，快速性参数……
工艺流程。
船体分段建造法，模块化安装工序，焊接参数，涂装方案……
材料配比。
特种钢板，消声瓦，吸波涂料，复合装甲……
数以万计的数据。
像刀片。
一片一片。
切割着他的意识。
“嗬——”
苏云嗓子里挤出一声。
整个人弓了下去。
双手撑在桌面上。
脑子里。
还在灌。
动力系统。
柴燃联合动力，燃气轮机参数，变速箱结构……
武器系统。
新型垂直发射装置，导弹热发射流程，近防炮火控算法……
电子系统。
有源相控阵雷达，T/R组件参数，信号处理架构……
每一条数据灌进来。
都让苏云身体颤抖。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桌上的茶杯被震到桌沿。
咔——
掉了。
他听不见。
眼前一片白光。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知识钻入脑袋的疼。
……
三十分钟。
漫长如三十年。
……
三十分钟后。
苏云瘫坐在椅子上。
浑身湿透。
大口喘息。
头顶也多了一缕白发。
但他的眼睛——
亮得像两颗星。
052D。
全部资料。
每一张图纸。
每一个参数。
每一道工序。
刻在脑子里了。
苏云靠在椅背上，缓了几秒。
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等将来造航母的时候……”
他想了想那个信息量。
十万吨级航母。
系统的数量可能是052D的十几倍。
光球怕是得有半间屋子那么大。
“那个信息量灌进来……怕是要把人活活撕碎。”
苏云摇了摇头。
不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
他撑着桌沿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走到墙边，拿起毛巾擦了把脸。
然后回到桌前。
拿起电话。
嘟——
嘟——
嘟——咔。
那边接了。
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传过来。
“喂……谁啊……大半夜的……”
苏云开口。
“老张。”
“新项目——来了。”